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滄溟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真諦。
而且,他蝕絕不是一把米這樣簡單。
滄溟上水仙峰時雖然心下有幾分忐忑沉重,不過,他對自身安危倒是不擔心。畢竟,水仙峰小胖子也沒傷著碰著。
下山時,滄溟身體倒是沒事,但他被知趣兩句話說吐了兩口血,然後,再被知趣一頓鈍刀子割肉,那真是刀刀見血,滄溟就這樣心頭淌血回到了自己滄溟山。
二師弟滄桑心下正惦記師兄呢,見師兄回來,連忙迎上前。小師妹滄渟遞上靈茶,關切問,「師兄,看你臉色不大好,可是水仙峰人為難師兄了?」
滄溟擺一擺手,「無妨。」說為難,豈是簡單為難二字?不過,羅知趣說也有道理,風雲變幻即,若是沒一個靠山,滄溟門何處何從都不好說。
雖是大出血,能得水仙峰庇戶,他一顆老心也是安然許多。
滄渟問,「師兄,小海如何了?」
說到滄海事,滄溟那叫一個鬱悶,他原本是打算看看兒子,知趣死活不讓,還小氣巴啦說,「你兒子偷我兒子,害我跟我兒子受了不小驚嚇。這回,也輪到你受受驚嚇了。不準看。」
知趣這麼大大方方說出來,滄溟又說了些好話,知趣死活不讓,滄溟只好回來了。
待掌門師兄說完,滄渟道,「原來,你竟沒有見到小海?」
「卻也不急,反正他結丹,我見他倒擾了他。」滄溟開解師妹說。
滄渟道,「這怎麼一樣,你不親眼見一見,萬一小海被他們害了,可如何是好?」師兄妹同出一師,又都沒有後人,唯滄溟有此一子,滄海又是罕見暗靈根,故而門中頗受長輩重視。
滄溟擺擺手,「不會,我看羅盟主不是那樣人。」這點肯定,他還是有,不然也不能自己回來。
滄渟掖揄道,「師兄剛命小海偷人家兒子不成,去了一趟,就知道人家羅盟主是啥樣人了?」
滄溟脾氣很是不錯,一笑道,「放心吧。」
羅知趣死活不給他瞧,不放心也得放心了。滄溟倒也有自己主意,道,「待異象消失,咱們再去瞧小海,看他結丹可還順利,也是一樣。」
滄渟便沒有多說,一點頭,一轉身,走了。
滄桑也要走,被滄溟喚住,「二師弟,有事跟你說。」
師兄弟向來是諸事不瞞,滄溟把水仙峰商議事都說了出來,滄桑聽直點頭,道,「我們原不比神木峰,蠅營狗苟之徒。嗯,神仙盟主這法子倒是不錯。我這就讓弟子悄悄去辦。」
滄溟點了點頭,又將知趣對滄海處置說了。滄桑微微皺眉,面生不悅之色,道,「小海是我們滄溟門未來掌門,豈能與人為僕!這也太不把我們滄溟門放眼裡了!」手指一顫,飛劍握掌中,滄桑就要找上水仙峰去說個明白。
滄溟連忙攔住師弟,道,「我就是怕師妹衝動,才沒與她講。」
滄桑這名子滄桑,人生也滄桑了些,脾氣卻極其火爆,道,「這不是衝動不衝動事,關係到咱們滄溟門臉面!」
「師兄自來為尊為長,哪裡知道為人僕從委屈,小海可是你親兒子,怎麼你倒半分不心疼來著?」
滄溟道,「我豈能不心疼。不過,我想來想去,這與滄海倒也不是沒有好處。」
滄溟這做親爹,兒子出事連忙去水仙峰賠情賠禮、任人宰割道歉,哪個會不乎兒子死活呢?不過是他自有另一番考量罷了!滄溟道,「師弟想一想,那水仙峰是什麼地方,他們雖是剛搬來,這幾十年看下來,從沒有什麼不妥之事。若真是睚眥必報之人,哪裡會坐視滄海結丹呢,直接了結了滄海。畢竟是咱們出手先,就是說到界主府,也是咱們不佔理。」
「我也不曉得滄海為什麼忽然結丹,我算著他還得再過幾年呢。或者是他水仙峰得了什麼機緣說不定。」
關於滄海結丹之事,羅知趣自然不會放過,他也是當成籌碼,與滄溟一番談判。對於知趣說法,雖然滄溟不大信,但也信了三分。羅知趣道,「滄門主,你兒子要害我兒子,我非但沒宰了他,反助他結丹,難道我是助人為樂不圖回報好人?不,如果滄門主這樣想,肯定是看錯了我。」
雖然滄溟不信羅知趣有此好心,但,兒子能結丹,畢竟是大好事,又是水仙峰結丹,羅知趣硬要攬功,也不是沒有道理。
故此,羅知趣提出讓滄海與人結主僕生死契,水仙峰為僕贖其罪過,滄溟便也應了。
滄溟將自己另一番考量說與師弟聽,「水仙峰有五位元嬰真人,這點,是咱們滄溟門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咱們與水仙峰結盟之事,並不宜大肆宣張。倒不如讓滄海住些時日,其一,明眼人看到滄海水仙峰,自然對我們滄溟派多幾分客氣;其二,我也盼著滄海能受元嬰大能些耳濡目染,與他日後修為精進亦有好處。其三,師弟,主僕生死契向來用於低階修士與高階修士之間,滄海已經結丹,即使羅門主想讓滄海給誰為僕,那人起碼得是金丹中期修為了。」
「依我看,神仙盟主做事謹慎,他斷然不會令滄海與金丹中期修士結主僕生死契,這樣,兩人之間修為較為接近,契約約束不大。我估摸,滄海與之訂立契約之人,定是元嬰修士。」滄溟自有一番算計,眼神微亮,溫聲道,「元嬰修士身畔為僕,不為恥辱。想當初,祖師爺宇溟仙人修道之初,也是奴僕出身,到底開宗立派,建我滄溟門。一代宗師,誰不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