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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日子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文斐然帶著藥神穀神醫回到了帝都。

這就體現了皇權優越性,哪怕藥神谷以懸壺濟世、行醫救人為己任,但,一個藥神谷能活千人百人,能活萬人否?

修士再有本事,神醫哪怕可以起死人肉白骨,他們整體力量資源猶是不能與皇權相比。

穆流年正對瘟疫一事頗為心焦,藥神穀神醫一到,穆流年便迫不及待接待了神醫。

事實上,知趣看來,穆流年對一切不會動搖她統治人或事物都持一種客觀而友好態度。

藥神穀人既然肯出面,瘟疫之事,穆流年已經可以放下一半心了。其實,穆流年所擔心,並非藥神谷,而是知趣。

藥神谷南炎洲,總要給皇室幾分顏面。倒是知趣一行人,水伯雖然代為說客,但,知趣態度猶豫,叫穆流年有些隱隱擔憂。

穆流年並未直接去找知趣,既然此事經水伯之手,穆流年就再找水伯商議。水伯道,「這並非小事,哪怕知趣可以從中得到好處。他是個心軟人,猶豫也是正常。不如陛下親自去找他談談。」

猶豫也就證明知趣不是不動心,穆流年道,「也好。」

穆流年與水伯親自去了知趣紫金鼎。

與上次朱雀地宮,紫金鼎天翻地覆情形不同,哪怕穆流年是個凡人也覺著紫金鼎花木扶疏,氣象勝勝以往。

知趣煮了三盞茶,接過知趣遞來靈茶,穆流年將靈茶平舉,沉聲道,「自我立朝始,羅先生對我幫助頗多,我這裡,以茶代酒,先謝過羅先生了。」

知趣一笑,「陛下客氣了。夏春秋一事,皆因我而起,我多留幾日,也是應之道。」

穆流年飲一口靈茶,道,「先生本是閒雲野鶴之人,又有這樣本領神通。有本領神通人,我見過許多,但如先生這樣肯為凡人心力者,萬中無一。」

「我佩服先生人品氣度,視先生如長輩。」穆流年眸若明星,懇切道,「先生若有指點我之處,我必洗耳恭聽。」

知趣道,「陛下太客氣了。」對於掌權者,知趣向來很小心,伴君如伴虎,雖然與穆流年沒有利益糾分,知趣從來不會得罪不該得罪人。

而且,對於穆流年,絕不能因她是凡人來輕視於她。

有本事人,不論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是有本事人,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知趣溫聲道,「陛下計劃,阿伯已經與我說過了。我未應承陛下,實是我另有考量。」

「先生請說。」穆流年並不是個囉嗦人,知趣能直接說正事,再好不過。她對知趣印象,一直非常好。說句良心話,雖然知趣說夏春秋之事因他而起,但知趣有這樣本事,朱雀地宮裡,已將夏春秋徹底解決,完全可以一走了之。

何況知趣確是打算回修真界,結果,知趣卻繼續留下來,幫她震懾其他三洲咄咄逼人修士,這一切,都令穆流年心存感激。

雖然穆流年對修士一向沒什麼好感,不過,對於值得尊敬人,穆流年自然要給予應有尊敬。

「陛下是希望人間界再沒有修士,還是希望藉機殺了其他三洲修士?」知趣問。

穆流年堅毅唇角微抿,沒有說話。

知趣道,「紫金鼎是我法寶,陛下有話,可直言。」

穆流年握著漸漸冷去靈茶,淡淡道,「修士是什麼?我看來,修士有血有肉,亦是凡人。」

「但,他們又不同於一般凡人。」穆流年嘆,「先生明白那種感覺嗎?明明都是凡人,偏有特定一種人會活比你長久,有著傳說中仙術,心念一動便可殺人。可實際上,他們並不是仙,他們只是與我一樣凡人。」

「我並不是嫉妒修士,不怕告訴先生,我少年時,因先父交好於修士,那修士說我是雙靈根之體,亦可修仙。」穆流年道,「我並沒有修仙,是因為我從來不羨慕修士生活。」

「我看來,修士有修士世界。他們視人間界凡人庸庸碌碌,但,庸庸碌碌有何不她?庸庸碌碌,才叫凡人。這個庸碌世間,是屬於凡人世間。」

「修士居秀川麗水,飲朝風夕露,有修士悠然淡遠。但,他們不能,一面悠然淡遠,一面插手人間界,對人間界予取予奪。」穆流年聲音漸冷,道,「先生說,南炎洲之亂,皆由夏春秋而起。夏春秋貪圖朱雀之力,將南炎洲視為兒戲,逆轉四季,冰雪覆城,只這一樣,多少人餓死病死。如今,又有人成群結隊覬覦朱雀地宮。」

穆流年冷聲道,「朱雀臺,就我皇城之內。我,就是朱雀臺登基。」

「我若由著他們褻瀆朱雀臺,我何不將帝位讓於他們這些修士!」

慢呷一口茶,穆流年稍稍平復心中怒火,繼續道,「先生問我是不是想借機殺了三洲修士?難道我不該殺他們以絕後患!」

「先生問我是不是希望人間界再沒有修士。」穆流年抬眼望向知趣,靜靜道,「是,我是希望。我希望,人間界,這四洲土地,歸凡世於凡人。」

知趣道,「還凡世於凡人,這對凡人有什麼改變嗎?」

穆流年眉毛一挑,「起碼不會有人逆行四季,冰雪覆城。先生,縱使我為帝王,想以一人之力藏送數城百姓,也是痴人說夢。」

知趣沉默,穆流年道,「據我所知,即使重啟朱雀地宮之火,這些修真門派所處之地想恢復昔日光景亦非一時一日之力。」

原來,穆流年不只是想設陷阱殺掉那些為朱雀地宮野心勃勃修士,她是真希望能將所有修士趕出人間界。

這所有修士,也包括文斐然、邵千凌等人。

哪怕微微心寒,至此時,知趣也得承認,穆流年實是個狂人。

她甚至是狂人中狂人。

凡人見之修士,莫不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