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睿寧王一剎時面色大變,他身邊宦官阿右是其自幼一道長大伴當,情分非比尋常,宦官阿右悄聲問,「陛下,若事有不協,是否請教仙長一二。」
仙長?
哈,仙長?
東睿寧王一時苦笑,直待片刻,他方收回心神,淡淡問,「阿右,你跟著我有四十五年了吧。」
「是,奴婢有福,與陛下同齡呢。」阿右躬著身子答道。
東睿寧王一擺衣袖,「不要稱我陛下了。」他隨手取下頭上帝王冠,阿右大驚失色,膝行上前相攔,「陛下,您,您……」
「我,其實從來不是陛下。」東睿寧王將手從寶光璀璨帝王冠上挪開,輕聲道,「我向往這個位子,但,其實,我一直只是寧州東睿寧王而已。」
「阿右,還有我以往王服嗎?」
東睿寧王這樣反常,阿右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抽哽著問,「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您登基以來,無不兢兢業業,為謀天下盛平哪。奴婢心裡,你是好陛下。」做為貼身近侍,阿右怎能不曉得自家主子登基來種種艱難呢。
東睿寧王露出一個微不可見笑容,「我是你主子,不是陛下。」
「我想送你離開,阿右,你跟我身邊幾十年,只是怕,有人不能放你離開了。」
東睿寧王自言自語道,「穆尋天闕關,那傻孩子,要平安才好。晏英去了南平州,應該能得以保全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東睿寧王卻是人之將死,心中一片空澄,所有以往那些不確定事,現終於明白了。夏春秋令他大軍遠襲南平州,為是反臣穆流年嗎?
不,夏春秋或者只是單純要削去他臂膀,好擺佈於他罷他。
東睿寧王並非不懂用兵,他與薛家聯絡多年,甚至對修士也有著深刻了解。他看來,修士確有遠超凡人能為,但是,修士也不是不能戰勝。
如山中虎豹,照樣猛於常人,但,虎豹為人盤中餐耳。
東睿寧王辦法很土,卻是他想到唯一之有用法子了,只是,可惜……
當夜,東睿寧王自於四方宮。
此時,距東睿寧王登基之時,尚不足三個月。
真是個沒用傢伙啊,這樣就自己去死了。若是換了阿水,有人想他死,他先得叫人死不能再死。子孫不肖,奈何奈何?
夏春秋將空中一縷龍息收回,暗道:果然非天子命數,縱使他東睿寧王身上加了真龍之息,此人也不過是龍椅上坐了七十三天而已。
那麼,知趣,接下來,你要如何做呢?
當初,我能奪真龍之息,今日,便同樣能取朱雀之息。
知趣實未料得夏春秋有這等魄力,竟令東睿寧王自裁於帝宮。此時,知趣尚不知東睿寧王已死訊息,他正給小白黑豆兒調節矛盾呢。黑豆兒未經小白同意,叫來蒼鷹一道來吃知趣爹做飯,簡直把小白氣個半死。
待蒼鷹走後,小白狠罵了黑豆兒一頓,還要敲黑豆兒屁股呢。
黑豆兒再三強調,他跟蒼鷹是哥們兒。
小白氣地,「晚上你跟他睡去吧!」
黑豆兒無精打采,連以往腦袋上甩來甩去威風無比小小紅旗招魂幡也無精打采垂了下來,直到晚上睡覺了,小白不准他睡自己枕邊,黑豆兒委屈終於忍不住暴發了,扯開嗓子一頓嚎,險些沒把隔壁知趣爹震成聾子。
為了夜裡能安生,知趣不得不妖妖蛋抱怨聲中爬起來,過來給兒子們調節矛盾,順便打聽一下黑豆兒與蒼鷹八卦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