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央把事情提前商議好,待第二日,這師徒二人,好一番精湛演技。
既然夏春秋把傳單發天地都是,知趣都看到了,沒理由別人看不到。
不出知趣所料,第二日,諸人看林央眼神都有些不大對。唯穆流年還是老樣子,因為氣候反常,又流言紛亂,穆流年加強了對軍隊訓練管理,出操比以往勤,對將士訓練狠,同時,軍紀加嚴明。
林央自然不會輸給一個女人,穆流年怎麼煉兵,他照樣。
待出操結束,林央將上午事交待下去,用過早飯後,先是悲苦大師就到訪了。和尚臉上帶著一絲慈悲,宣一聲佛號,悲苦大師道,「先時只覺著將軍身上氣息與常人不同,依我佛門論,似將軍這等霸絕天下之人,前世必有因果。只是,老衲不知將軍為四靈上神降世,如今看來,一切皆有定數。」
林央目光堅定,道,「此事,我已知,為天下,何惜央一人之身。央今日征戰天下,為無非就是天下太平,百姓能過上安生日子。」
悲苦大師未料到林央這樣通情理獻己身,再宣佛號後道,「將軍慈悲之心,蒼生之福。」
林央肯為天下犧牲自己事,未至一個上午就傳遍了全軍上下。諸人心驚敬佩同時,亦有許多人不同意林央這樣做。
穆流年把話說分明,「你死了,薛家人還,東睿寧王還,難道這天下就能太平了?這回弄幾場雪,就逼死一位權傾天下大將軍。以後有什麼事,只管天上飄雪,反正只要一飄雪,對頭自發去死。啥事都解決了,豈不比動刀動槍好。」
穆流年銳利眼神往營中修士臉上一掃,諸人頓覺似如刀劍刮骨,不自禁添了幾分警醒,就聽穆流年道,「我倒不是瞧不起諸位,不過,諸位想一想,他們不叫別人死,怎麼偏叫林將軍死。是啊,林將軍是神明投胎。這神明投胎都能叫逼死了,怪道你們個頂個家破人亡呢。」
穆流年一記大耳光,抽掉了所有修士臉面。
邵千凌道,「要我說,南王說理,若按著這傳單上說,叫林將軍犧牲己身,倒正中人家奸計。」
文斐然師徒同心,亦道,「薛家一日不除,天下不得靖寧。」
沈留白道,「同門之仇,總要報。」這些人對林央忠誠有限,不過薛家此舉犯了眾怒,修士素來高傲,怎肯就此罷休!
凌雁書亦冷聲道,「南王話雖不大中聽,理不差。」
至此時,林央已經完全明白知趣要他以退為進妙處了。林央道,「此事,我也細想過。這傳單,既然是自帝都傳出來,自然是東睿寧王把戲了。」
「東睿寧王此人品行,想必諸位都心裡有數了,先有謀害南安平王之事,後倚仗幻雪峰薛家,有弒君之行。薛家做事,不必我多說了。東睿寧王與薛家相勾結,江山交到此等小人手裡,我是一千個不放心。」林央正色道,「不瞞諸位,昨日,我就看到了這份傳單。傳單上說到底是不是真,我也不知曉。不過,暫時,也沒有解除這冰雪辦法。我與知趣倒是商議了個法子,現下說出來,請大家一併參量,看看是否可行?」
接著,林央便將令帝都相讓帝位,他再覺醒朱雀神力事說了一遍。
知趣補充道,「關於朱雀上神之事,以往家師曾對我說起過。再者,我與阿央前世之淵源,我並沒有瞞過諸位。對朱雀上神瞭解,我還算知道些。」
既然知趣把話說開,文斐然就跟他師父邵千凌普及了下「羅先生知趣與前朱雀上神投胎林將軍前世之種種生死相隨感人事蹟」。同時,悲苦大師垂眸靜聽了一耳朵八卦,悲苦大師抬眼望向知趣,知趣朝他微微頜首,露出聖父一般皎潔月光色微笑,悲苦大師同樣回以頜首,光禿禿腦袋叫知趣看好不親切。甚至,知趣發散性思維了一下,是不是他家黑豆兒上輩子是和尚啥。要不,怎麼小小年紀就把腦袋上毛兒燙沒了呢。
待諸人對他與林央「前世」、以及關於夏春秋對朱雀種種險惡用心瞭解之後,知趣道,「我明白,這是夏春秋以天下為計,再威脅阿央呢。但,有什麼辦法呢。若冰雪一日不止,百姓怎麼辦?有時候,明知是坑,也不得不跳。」
「不過,阿央能為天下犧牲,卻不能如了夏春秋與薛家願。不然,阿央犧牲還有什麼意義呢?他縱使甦醒朱雀之力,也不過為他人竊取神力以行方便而已。試問,薛家與諸位已成血海深仇,若薛家與夏春秋勾結,實力上再進一步,我們可有與薛家一拼之力?打不過人家,難道去做人家狗?」知趣色正聲沉,「再者,阿央畢竟只是前世為朱雀,如今凡胎*,大限度壓制了他體內神力。諸位應該知道,沒有哪位神明是*凡胎?」
「夏春秋一意想喚醒阿央體內朱雀力量,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喚醒朱雀神力辦法。」知趣冷聲道,「朱雀既為仙界上神,就非凡胎可駕馭。若盲目甦醒朱雀之力,可能尚未開始,阿央便要灰飛煙滅了。」
「或許真是上蒼安排。」知趣如同莎士比亞附身一般,微聲感嘆,「上古時罪孽,終歸今日要還。命運安排,總是有著種種不可思議巧妙之處。」
「凡世,只有一種人以凡身稱神。所以,若要阿央覺醒朱雀神力,必要位登九五。」知趣沉聲道,「因為,只有人王帝主,凡世被稱為天子。」
「天子者,天之子!」
這師徒二人一唱一和,稍微鼓動一下諸位血海深仇加身修士,計劃很被敲定,穆流年與林央同時行印一份書信,差信使送至帝都城。
其實這份書信真實內容,就是知趣起草那份傳單。位隨著信件送到帝都城,效仿夏春秋手段,同時傳單撒天下皆知。
此時,冰雪中瑟瑟發抖百姓都知道:朱雀之神轉世林大將軍為了他們危難願意獻出自己生命,但是,林大將軍只有登上帝位,方能解除危難。當下之首要,便是已經稱帝東睿寧王主動讓賢!
東睿寧王乍一看到這份行過印書信,當下眼前一黑,險些沒從龍椅上跌到地上去。
這位從來溫雅和善、面如冠玉賢王,登基不過數月,卻似已老了十歲。眼角眉梢皺紋一重又一重垂下來,堆積出一層又一層暮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