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仙日子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水伯豪氣萬千一番演講,知趣突然想到一件異常重要事,提醒道,「阿伯,那個,現皇帝是你龍子龍孫吧?」

水伯嘆道,「一個王朝運勢總是有限,由我開創,由我終結,好不過。」

其實,倒不是知趣寒磣水伯後代,反正昏君那點兒事兒是做全了,時不時就有一二老臣,淒厲並懷念大吼一聲,「太祖啊,你天之靈——」然後,咣唧撞柱子死了。

知趣一看,得,皇帝做到這份兒上,他都不用安排個妲己妹妹啥了。

凡人生命遠遠短於修士,但是,凡人一樣善於等待機會與創造機會。

水伯雖是打定主意要林央造他家子孫反,不過林央年紀尚小,水伯很有耐心,只管莊子裡給林央做先生,且一做就是三年。

水伯到了農莊,夏春秋時不時過來跟水伯聚上一聚。要說這二位也是奇人,水伯脾氣,當夏春秋面兒都罵夏春秋行事陰損,卻也不會將他趕出門去,反是有吃有喝,只要夏春秋不嫌棄,還能一個桌子上吃飯。

林央對夏春秋印象可就沒那麼好了,水伯趁機教導林央,「男人就得有這種胸襟,那天,知趣說啥來著,山陵崩於前而面不改其色。你呢,沒見識過山崩,起碼仇人坐於前而不改其色,這才叫本事。來來來,小央,坐著。」

大冬天,反正修士不咋怕冷,午睡起床,天空正降大雪,襯著雪色,院中幾株梅花開正好,於是大家一併挪至廊下賞梅花。林央正是年輕,身體好,火力壯,穿著棉袍裘衣,也就不冷了。知趣收拾了炭爐,調了香料,準備各色肉塊、菜蔬,大家一面賞雪,一面團團坐著烤肉吃。一畔敞著火爐,上頭座著銅水壺,壺嘴突突冒著熱氣,裡頭水已是滾滾。

自從記憶恢復,知趣就不再食禽類,故此準備多是一些牛羊肉,還有蘇雲殊特意去山上獵一頭獐子一頭鹿,河裡撈出來肥魚,都洗涮乾淨了,一面烤一面往上面刷油刷香料,不一時就滿院肉香。

水伯當人不讓,臨水村裡他就極愛吃知趣做飯,那會兒知趣失憶,不過是循著本能燒菜,就已是味道不凡,如今不必多言。水伯先狂吃一頓,忽然道,「春秋,我想到一事,有些不明白啊。」

「什麼事?」夏春秋端起知趣釀果子酒,漫飲一口,溫聲問。

「你們這天天惦記著吃小鳳凰,我覺著你們這吃鳳凰原理有些不對啊。」水伯一本正經道,「你們想吃小鳳凰,其實跟我們凡人想吃點千年人參萬年靈芝心是一樣。記得有一回,那會兒我剛做了皇帝,底下有人孝敬我一株老人參。那人參長,氣派!」

水伯啪一拍大腿,隨手扔一鐵籤子出去,繪聲繪色道,「真是人形誒,胳膊腿兒全齊活了。嗬,我想著,這可是件寶貝。當晚咱就著御膳房添只老母雞燉巴燉巴吃了。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不待別人猜個怎麼著,夏春秋已道,「拉了足有半個月。」

諸人一頓大笑,鳳鴛嘴裡烤肉噴了一地,嗆個半死,林央遞給他一杯水漱口,鳳鴛以目遞送感激:世上還有比他家鳳神好人麼?沒啦!

水伯並不覺怎麼著,反道,「我當時也不知道那大補東西不能多吃哩,好端端一株人參,進了肚子,換個模樣,又全拉出來了。」

「自從我知道你們要吃小鳳凰事兒後,我就百般思量啊。」水伯問夏春秋,「我說春秋,你覺著吃鳳凰事兒靠譜?」

「再者說了,咱平時吃個雞啊鴨,也不會吃了雞鴨就變成雞鴨啊。難道你們吃了人家小鳳凰,自己就能變成鳳凰啦?」水伯又抄起一串烤好土豆片,夏春秋面前晃一晃,「我吃土豆,也不會變成土豆啊。」

夏春秋道,「你這樣貌,比土豆也強不到哪兒去。」

水伯哈哈一笑,「那你也就配個土豆啦。」

夏春秋立時給他噎死。

知趣道,「元嬰修士並不能從朱雀內丹得到多少好處,想來夏先生別有手段。」

夏春秋只管漫飲酒水,不再說話。水伯也時不時喝兩口,林央挺有眼力勁兒給水伯斟酒,自己也喝。鳳鴛非常擔心他家鳳神酒力不佳,坐一邊跟老母雞似時時關注他家鳳神。尤其是有夏春秋,鳳鴛伺候他家鳳神同時,還得時時準備撲將出去保護他家鳳神安危。忠貞之心,世所罕見哪!

經水伯提點後,林央神態自苦,時不時勸水伯兩句,「阿伯,你配得上好人呢。」夏春秋一來就往水伯房裡鑽,林央又不傻,自然早看出倆人關係啦。

水伯一嘆,「你以為誰都像我知趣似,這樣情深義重。」隨手一拍林央頭頂,「你小子有福喲。」

夏春秋道,「阿水,我等你幾百年。」

水伯翻個白眼,不予理會。

一頓烤肉吃到傍晚,酒足肉飽,就各回各屋了。

知趣到紫金鼎裡泡澡,現紫金鼎已今非昔比啦,外頭看著無甚出奇,似一口粗笨大缸,裡頭已是別有洞天。知趣弄了許多肥沃泥土進來,種上花草瓜菜,還弄了個小小池塘,裡面種荷花養魚蝦,還兼職做知趣泳池。

知趣泡水裡,羅妖識海里絮絮叨叨*,「黑炭,我瞧著你屁股翹了。」

「我屁股什麼時候不翹了?」知趣閉著眼睛,自信滿滿,「男人哪,就是有寬肩細腰屁股翹。前兩年,還有莊子上小丫頭們偷看我呢。」當然,現沒啦,被羅妖把臉毀成這樣,不嚇著人家小姑娘就是好。

妖妖蛋自發從知趣識海里跳出來,倒把知趣嚇一跳,低聲道,「夏春秋呢。」妖妖蛋道,「無妨,現我可以自發收斂氣息了。」

妖妖蛋水裡暢遊了一圈兒,忽然一個猛子紮下去,知趣胯間撞了兩下,知趣倒吸涼氣,手忙腳亂把妖妖蛋從□撈上來,罵,「死妖精,你別做怪啊。」

羅妖聲音帶笑,「黑炭,你為我守身如玉,我是擔心憋著你呢。」

知趣抽他屁股兩個,忽然想到個絕妙主意,咕咕嘰嘰笑一陣,從儲物袋裡取出支細細眉筆,妖妖蛋*畫屁股中間,妙筆添了朵含苞待放小菊\花。

妖妖蛋多要面子啊,死命從知趣手裡掙脫出來,咚向上撞知趣腦門兒個大青包,跑回識海里,大罵知趣流氓。

「我又沒流氓別人。」知趣嘿嘿嘿笑幾聲,樂呵呵哼起小曲兒來,還問羅妖,「那天晚上,我是怎麼寵幸你,還記得不,跟我說說?」

妖妖蛋傷了臉面,根本不再理會知趣。知趣很有幾分得意,「害羞什麼,老夫老妻了都。」

不過,羅妖很會轉移知趣視線,說起正經事,「黑炭,你知道道天境有幾個化神修士麼?」

「幾個?」知趣問。

「道天界道天門是整個道天境老大,門派裡有兩位化神修士;餘下,雪域界一位,天符界一位,寒陰界一位,再加上羅千水,一共六位化神修士。」羅妖如數家珍。

知趣先讚一句,「妖妖,你還對修真界挺了解麼。」

羅妖矜持預設了知趣讚美,道,「我看夏春秋,不是來自道天界,就是天符界了?」

「這簡單,我問問阿伯就知道了。」

「水伯認知不一定是正確,而蘇雲殊那裡,不必去與虎謀皮,等一等吧,人族向來藏頭露尾,你心裡有數就成了。」羅妖對人族可沒什麼好印象,除了他家黑炭,沒啥好人。

知趣仰泳碧波之中,嘆道,「我看夏春秋對林央爭霸天下啥,根本反應平平啊。」

「他要有何反應?」羅妖嗤道,「凡世間,一個皇朝長也不過幾百年運勢,修士生命漫長,何曾將凡世富貴放於眼中。何況,夏春秋要是朱雀,又不是皇朝,誰做皇帝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你倒是可以去提點一下水伯。」

「什麼?」

「人世帝王常被人稱為真龍天子,帝王是有妖神之氣身,水伯前世既為開國皇帝,按理即便過身之後,魂魄也不會凡世停留,因為妖神氣息是帝王魂魄之中。水伯一直凡世輪迴,若我看沒錯,他妖神之氣已經不他身上了,他身上只有一絲真龍氣殘留。」羅妖無視知趣驚詫神色,「這肯定與夏春秋有極大幹系。」

知趣呆了半晌,「難道夏春秋身上?」

「沒有。夏春秋是正經人族修士,身上並無妖神氣息。」

「你確定,不會看錯了吧?」知趣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