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牧這樣問知趣。
知趣卻是不好直接回答,今年朱牧已經兩百多歲了。一般築基修士,哪怕是築基後期,到了這個年紀,再不結丹,基本上就沒戲了,等死就成。
結果,靈碧真人寧可欠下羅水仙一個大大人情,都要把朱牧送到水仙谷來碰碰運氣,可見靈碧真人對朱牧器重絕不是假,而且,也說明朱牧靈碧真人心裡有著非同一般地位。
朱牧既是靈碧真人小心肝兒,知趣就得悠著些,拿捏好分寸。若是知趣真把朱牧忽悠外出歷煉,就憑朱牧這沒二兩心眼兒呆勁兒,完全白給,估計是有去無回,非交待外頭不成,界時人情不成反結冤仇,當真是不划算很。知趣眼珠一轉,問朱牧道,「你很怕死嗎,牧兄?」
「怕,也不怕。」朱牧嘴裡嚥下餃子,用絲巾擦了擦嘴巴道,「沒人不怕死,雖然死了也可以像上鬼真人那樣以鬼身修煉,但是,像上鬼真人那樣厲害人沒幾個。以往我一心都修仙大道上,自然也是想著長生。後來,屢屢受挫。知趣,我不是有多大出息人,經過幾百年挫折,我有時會想,乾脆死了算了,也算解脫。」玉筷又夾了個餃子,朱牧忽而玩笑道,「不過,若是死了,估計就吃不上你做好菜,還有這麼好吃餃子。」
知趣於修煉上悟性一般,於人情上敏銳卻是遠超常人,知趣笑道,「牧兄初來水仙谷時,可是從不會說這樣話。記得那時叫你一道吃飯,你都是飯菜略沾唇,不過禮貌而已。」
朱牧又大口吞個餃子,眉眼彎彎笑起來,「我自築基就已辟穀,往日多是喝些靈茶,多年不食煙火之物。現才體會到知趣你好手藝,也是剛明白原來吃飯也有許多樂趣。」
「如果再無結丹機會,牧兄,餘下時光,你打算怎麼做?」
朱牧臉色微白,微聲一嘆,「若無結丹可能,我想著跟你學學做菜手藝。然後,像你這樣服侍水仙前輩一樣,也去服侍我師父些許日子。不瞞知趣,我師父對我關愛有加,我以往只專注於修煉,也是到了水仙谷才明白,原來徒弟要像你一樣恭敬有禮殷切周全服侍師父呢。」
「行,那趕緊吃飯,填飽肚子後一塊兒包餃子。」
於是,知趣多了位免費小工。
朱牧甭看是傳說中天生單靈根天才修士,做起事情來笨手笨腳,原本想幫著知趣包餃子,學了半天包出來餃子都是趴著。
知趣遞給朱牧一隻淺底大玉匣子,「你包放這裡頭,晚上現吃。」
朱牧小小聲地,「其實就是難看了些,餡兒還不是一樣。」
「譬如兩個姑娘,都是一樣心靈美,你是喜歡漂亮還是喜歡醜?」知趣問。
朱牧不說話了,只是賣力包餃子。
於是,到晚上,大家吃了一頓賣相慘不忍睹餃子。孔白倆眼珠子險些掉到碗時裡,拿筷子尖兒戳戳盤子裡奇形怪狀東西,一臉挑剔問,「流氓趣,這是啥?」
「餃子,牧兄專門包。」
孔白將嘴一撇,白了朱牧一眼道,「你偏叫白痴朱包,他笨手笨腳,能做啥?」看就沒胃口,小白連提筷子*都沒了。
朱牧臉憋得通紅,受氣包一樣辯白道,「以後會包好看些,餡兒還是一樣。」
孔白傲嬌揚起下巴,根本不給朱牧面子。
黑豆兒這沒有是非觀,唯恐天下不亂傢伙跟著嘎嘎叫。羅妖自恃身份倒沒說什麼,還是羅水仙有法子,摸出兩道靈符,啪啪貼裝餃子盤子上,只見先時還歪瓜劣棗狀餃子頓時個個精神飽滿如半月,神氣完足漂亮。
知趣大為讚歎,虛心請教,「師父,這是什麼符啊?」
「幻顏符。」羅水仙道,「效果與幻顏丹差不多。」人用了可以變得漂亮,餃子用了,那個,也可以變得漂亮。
知趣愈發佩服羅水仙,兩眼呈水滴狀,一面吃餃子,一面祟拜直勾勾望了羅水仙足有一頓飯時間。那小眼神兒,羅水仙視而不見,羅妖見了,甭提多堵心。死黑炭,一臉蠢相,野心不小,竟然還打水仙主意。羅妖心裡不痛,決心晚上再好生使喚知趣一番才好。
知趣就這麼水深火熱熬過了年。
朱牧仿若是真將修煉事放下了,一心跟著知趣學廚,知趣有什麼事,朱牧也常幫著打個下手。哪怕真是笨蛋,多練幾次,時間久了,總能學會。
譬如,朱牧現很會煮一道雪域聖山茶。這茶,聽名子就不簡單,產生幻雪界聖山之中。煮這道茶有個講究,非極寒靈火不能烹出此茶妙處。
知趣甭看是五靈根,他體內靈火是正經金烏火,以知趣現修為,根本不改發動金烏火,否則很容易被直接燒成骨灰。且金烏火為至陽之火,根本不適合烹煮雪域聖山茶。若用普通五行靈火,亦難烹出此茶味道。
如今來了朱牧,天生冰靈根,且朱牧體內靈火為四品銀冰火。釋放出火苗是純正銀白色,寒氣凜凜,正適用於烹煮此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