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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日子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朱牧發現,知趣真是渾身優點數不清。

知趣不但人品好,手藝佳,並且知識淵博,十分真人不露相啊。

午飯依舊十分豐盛,朱牧卻有些食不知味,直待一穀子老老小小吃飽喝足,知趣才有空跟朱牧說一說成仙之道。

太陽正好,知趣收拾了下就帶著朱牧到了他常用來曬筍乾晾鹹菜大青石上,取出一床狼皮褥子鋪好,知趣坐上去,對著朱牧一伸手,示意,「牧兄,過來坐。」其實以前知趣是管朱牧叫朱兄,或許是由於孔白總是稱朱牧為白痴朱,以至於朱牧窩火同時對於自己姓氏相當敬謝不敏,故此私下強烈要求知趣稱他為牧兄。知趣是個好說話,於是照做。

朱牧跟著上去坐了,褥子厚實柔軟,非常舒服。

知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瓶靈酒,隨手倒了兩杯,見朱牧只是握著不喝也並不多勸,只是自己抿了一口,笑道,「修士與凡人是不同,凡人一世不過百載,修士若是修煉得當,成仙成神,長生不老,何等逍遙。」

「十個修士裡,九個都做過成仙美夢,但是,我要問一句,既然都想成仙,可有認真想過,如何築就仙體?」知趣一手捏著只五彩七色似金非金似玉非玉流光溢彩酒盞,面容異常嚴肅,神色冷然望向朱牧,問道,「牧兄出身名門,可有想過此事?」

朱牧別看屢次結丹不成,到底是名門子弟,對這些理論自然不陌生,認真道,「若要成仙,自然是要一步步修練,自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大乘,後飛昇成仙。這還是簡單步驟,其實煉氣就分九層,築基、金丹各有三個品階。但從元嬰開始,又有所不同。自元嬰到大乘只是籠統說法,實際上,元嬰之後,還有化神、煉虛、合體三層境界,方至大乘,大乘之後猶有渡劫一說,才能飛昇為仙。「

原來竟有諸多講究,若非朱牧說出來,知趣自己混混沌沌也不大清楚呢。

知趣將朱牧普及修真界基礎知識默默記下,抿一口靈酒,搖一搖頭,一幅神棍嘴臉道,「這些只是表相罷了,恐怕一百個人裡、九十九個人都會這樣說。除開這些,牧兄有沒有想過,譬如靈禽妖獸、樹精木怪,焉何有了修為,第一件事是化身為人呢?而不是人有了修為,化身為妖靈異獸呢?」

知趣此問,真把朱牧給問著了。

朱牧想了想,不大確定道,「大約是人身體好修煉吧。」

知趣嗔然一笑,「人族要靠汲取天地自然中靈氣方能有助於修為,妖族則是另一種修煉方式,它們能直接吸取日月精華,溝通天地,勝於人族。有,以妖族而論,只要化形,避過天劫,便可以成千上萬年活著去,成不成仙,都比人族修士加逍遙自。妖族修仙一途上有著遠勝於人族天資,怎可說人族身體適於修煉呢?」

知趣有理有據,頓時將朱牧駁得體無完膚,好朱牧此人脾氣不錯,回頭認真與知趣請教,「那依知趣你說,是何緣故?人族總有妖族羨慕種種好處,不然,何以要幻化為人呢?」

知趣微微一笑,「牧兄說有理,人族自是有妖族羨慕好處,不然,他們也不會幻化為人,學著人類方式生存了。只是這樣好處,妖族看得到,人族看不到,非但看不到,且身處寶山而不自知,且當寶山是毒藥呢。」

知趣換了個飄渺眼神,輕聲一嘆,無比悵然。雖然此刻知趣身上還有幾許熗蔥花香味兒,但是配合著那老神棍一樣高深莫測面孔,即便知趣生不是那麼英俊,朱牧眼裡卻是愈發神秘睿智起來。

前面做足了鋪墊,先將朱牧問個啞口無言,再勾起朱牧求知慾好奇心,一整神色,知趣開始了他修仙演講。

「其實修仙一事,縱使人妖精怪,族類不同,但是多年修煉,都為成仙,也可謂是殊途同歸了。」知趣見朱牧露出思索之態,也不理會於他,繼續道,「眼光決定命運,若無高屋建瓴之深瞻遠矚,道心堅定,怎能這修仙之途上成百上千年始志不渝走下去。」說著,知趣冷冷一笑,「牧兄不會以為那種今日朝東、明日朝西之人能修得正果成就金仙之身吧?」

「自然不能。」朱牧不加思量便脫口而出。

知趣滿意點一點頭,「牧兄有此悟性,前途不可限量也。」得意之時,他還知乎者也上了。

「自來大能講經,多是艱澀難明,我們水仙谷之人說話卻向來是由淺入深、由易入難,再不做那神秘莫測之態。我承師父教誨多年,今日便將往日師門教誨皆道與牧兄一聽,若牧兄別有高見,可暢所欲言。」知趣又擺出個誠懇溫潤神色來,隨手一指那葉已落只剩枝椏荒涼連小白都不樂意上面修行梧桐樹,道,「譬如此樹,植谷中,千萬年之後,或可開竅化形,修為人體。」

「如今此樹種這裡,雖亦有靈氣入體,不過是樹木本能而已,它不會說不能動,甚至它本身亦沒有說與動想法。」知趣眼神放空,帶著一絲繁奧道,「何為靈竅?拿人來說,剛剛降生,無非只是吃與睡兩事而已,吃不好睡不好便要哭鬧不休,此時人,一切行為都是出自本能。但是,隨著我們長大,思想並不停留於本能之上,逐漸有了別*追求,超脫於本能之上思想,便是靈竅。」

「有一些人,終身只有本能而無靈性,這種人,一般被稱為傻瓜。」

「人靈性好開,但是對於精怪妖魔則並非如此。」知趣侃侃而談道,「雖然妖族修煉上有先天優勢,但是那多是出於本能。譬如一隻翎火鳥,養上一二年便有噴火神通,人類即便是天才如我師父,一二歲時候除了吃奶也沒別本事呢。」

朱牧見知趣拿一向仙風道骨冷漠淡然羅水仙來作比喻,不禁一笑,就聽知趣繼續道,「人生而為人,但是,靈禽妖獸若想化形,則非一日之功。牧兄也看到黑豆兒了,初時我從靈獸園帶了黑豆兒回來,只要餵飽他肚子,他就每天都歡喜滿足。如今黑豆兒習得術法,略懂一些人言,淘氣活潑還上趕著想跟小白談場戀愛,你是贊他還是罵他,他模模糊糊都能明白。牧兄見靈禽不少,黑豆兒之靈動,並不多見吧?」

說到養靈禽,朱牧實佩服知趣,連忙道,「聽說黑豆兒不過六歲,已神駿至此,將來不可限量。知趣,你是怎麼養,好生叫我羨慕。」

知趣道,「養靈禽不過是小道而已,暫可不提。牧兄既知黑豆兒靈動,亦當明白,靈禽開竅是怎麼一回事了吧?」說著,知趣正色凜然道,「當一隻靈禽明白喜怒哀樂七情六慾,便是他靈竅大開之時。人與獸,大區別並非外形,而是感情。」

「精怪都欲幻化為人,並非人體利於修煉,而是人族是世界上感情為豐沛種族。因為感情豐沛,一喜一怒一哀一樂,都有帶給我們不同感悟。有感悟才有悟性一說。」知趣一手執華麗酒盞,抿一口靈酒,話語間竟有幾分羅水仙淡然之態,「領悟了人生天地七情六慾,方能超脫凡體,以成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