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勞動節特別篇

這兩個人似乎終於想到了什麼。

夏爾能夠這樣平安無事地從房間裡出來,那就代表……他應該已經和剛剛弒殺了父親的蘿拉達成了什麼新的默契了。

「她請您幫忙了?」芙蘭馬上問。「她要挾了您?」

「是的,差不多可以這麼說吧。」夏爾點了點頭。「就在確認伯爵死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能再讓蘿拉也這麼輕易地完蛋了,不然我會遇到更大的麻煩。」

「所以您決定把這件事隱瞞下來,讓她能夠安心繼承家業?」芙蘭好像明白了什麼。

「而她……她在動手之前一定已經想到了您會這麼做,所以特意選擇您也在場的時候這麼做。」瑪麗低聲補充,語氣裡面滿是恐懼,「這個可怕的瘋子……」

「是啊,所以我不得不讚嘆她了,這是完美的一擊。」夏爾繼續苦笑,「就在剛才我已經和她達成了協議了,我會想辦法把這件事壓下去,讓她順利繼承家業,她以後則會繼續支援我,就像她的父親一樣。」

「她值得相信嗎?」芙蘭表示懷疑。

「至少現在還是值得相信的,畢竟她現在用得著我,需要我們來幫忙。」夏爾低聲回答。

「所以您覺得要幫助她?」瑪麗問。

「是啊,只有這樣了,現在我們互相需要。」夏爾嘆了口氣,既像是勸說別人,又像是勸自己,「好在現在我們不是完全措手不及,還有機會。伯爵的死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損失,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就更加應該止損,想盡辦法避免更大的損失,而蘿拉如果真的完蛋了,那麼就代表我們什麼都無法挽回了……更何況……」

「更何況您不想要看到女兒受苦?」還沒有等夏爾說,芙蘭突然介面了。

「呃……算是吧。」夏爾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

氣氛又變得有些古怪了。

「好吧,不管怎麼樣,您這麼想也沒錯。」過了片刻之後,芙蘭打破了這種寂靜,「一個父親為孩子著想有什麼錯呢。」

不知道是否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哥哥皺緊的眉頭裡面,似乎隱含著一絲釋然和輕鬆。

「好吧,那我的決定,你們兩個有什麼意見沒有。」

「我沒有意見。」

「我也沒有意見。」

她們兩個當然沒有為伯爵伸張正義的想法了。

「伯爵位高權重,影響力很大,所以明天這就會是全國震動的天大新聞。」得到了兩人的支援之後,夏爾總算放鬆了不少,「好在他最近一直生病,閉門在家,這樣的話既方便我們操作又不至於使得外界對他的暴斃太過於生疑……蘿拉已經在給父親找醫生了,據她說她壓得住這個人,要藉著把一切儘快都處理完。」

「那我們要做什麼呢?」芙蘭再問。

「你們要以防萬一,蘿拉不一定真的能夠得償所願。」夏爾馬上回答,「至少現在還能爭取到一些時間,你們先抓緊時間做最壞的準備吧,把現金從德·博旺家族的銀行轉走,能轉多少轉多少,如果一切風平浪靜,再轉回去也不遲。鐵路聯合會的很多機密檔案還有賬簿你們也先藏起來,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儘快去辦,明天一大早就辦。」

「好,明白了。」兩個人同時應了下來。

「這件事也只有交給你們來做了。還好你們值得信賴。」夏爾如釋重負,然後往後仰躺到了沙發上了,「哈,天知道那一刻我多麼緊張。」

「您受驚了。」芙蘭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要不今晚您在這兒休息一下吧?」

「不……不行,我還得趕回去,有太多事需要交代了。」夏爾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好意。「一路我還沒有停歇過,我現在只想躺個幾分鐘而已。」

「從今往後……我們會多很多麻煩呢。」看著他疲憊的樣子,芙蘭有些疼惜,「再也不能和過去那麼順利了。」

「倒也未必如此。」夏爾閉著眼睛回答。「實際上,雖然表面上來看是一個重大挫折,但是隻要我們操作的好,變成一個好的轉機也有可能。」

「您是指什麼?」芙蘭有些不解。

「沒錯,蘿拉的能力和影響力當然不如她的父親,這會給我帶來挫折,因為很多事情我和他的父親聯手辦得到,和她聯手就辦不到了,但是……正因為如此,她也沒辦法和她父親那樣號令大家了。」夏爾臉上的陰沉漸漸消失了,只剩下了平靜,「雖然我遇到了很大的挫折,可從今天起,我……我就是大家所有人的首領了,我再沒有盟友,只有下屬和僕從了。我反正還年輕,就算受到了些挫折,無非也是多花幾年來克服而已,我等得起。而那時候……那時候我就再也不用顧忌任何人了。」

這樣……倒也對。蘿拉的脾氣她是知道的,如此傲慢的人怎麼可能得到大家的擁戴?再說了,她畢竟已經淡出了大家視線好幾年,太多事情都生疏了。以後,恐怕就算是伯爵原本的黨徒,為了儲存自己的利益,也會以公爵馬首是瞻了——以前是特雷維爾·博旺黨,以後就是特雷維爾黨了。

她終於明白了哥哥那一絲釋然到底來自於何方。

「恭喜您,先生。」

「現在說喜還早,還有大把的事情等著做,別人也不是天生就會聽我的。」夏爾搖了搖頭,「所以接下來就該大家努力,讓一切都不出大亂子,這樣才能夠繼續壓住人心,不至於被人揹叛。」

「我明白的。」女士同意了哥哥的看法。

可是她還是覺得有個地方很奇怪,這股古怪的感覺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

「哎,老實說,其實我真的感覺挺怪的啊……雖然一直以來我都十分尊敬那個人,但是當他死去的時候,我卻感受不到多少悲傷,好像輕易地就能接受這個結果。」夏爾仍舊閉著眼睛,享受著幾個小時的緊張焦慮之後終於得到的輕鬆感。「當然,不管怎麼說,伯爵這也算是報應吧,死在了女兒的槍下……嘖嘖……」

縱橫一世的銀行家,居然在這樣一個晚上,被自己的女兒親手花下了句號,老實說他現在還是有些震撼,但是卻也覺得合情合理。

突然,他感覺沙發旁邊好像多座了個人。

還沒有等他動身,睜開眼睛的他就發現妹妹的面龐已經湊到了他的身邊,她的呼吸很深,好像在嗅探著什麼一樣。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您……您剛才還同她睡過?」

夏爾的表情變得更加尷尬了,猶豫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她要求的,說是慶祝下什麼的……」

他在和蘿拉辦完事之後就直接離開了,當然來不及重新打扮了。

「就在父親的血泊邊?」兩個密友都再度大吃了一驚,甚至比剛才聽到伯爵的死訊還要震驚。

「您這樣都能行?!」女士忍不住驚呼了,連她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居然能夠在那種時刻還能起興致。

這恐怕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吧。

她突然有些嫉妒起了那邊。

「有什麼辦法呢……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夏爾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為自己辯解,於是乾脆地選擇了不辯解,「總之,現在你們已經知道一切,接下來就看大家的努力了,希望能夠化險為夷,讓最糟糕的情況不至於發生。」

然而,縱使夏爾這麼說,也難以消除對方心中突然燃起的怨氣。

「您一定很開心吧,老情人終於已經跑出來了,現在您再也不用為她擔心了。」女士有些不滿地瞪著公爵。「以後你們兩個一定可以好好地隨心所欲了吧。」

「我不知道我哪句話讓你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夏爾搖頭否認,「再說了,她也算不上我的老情人。」

接著,他想要站起來。「好了,我得走了。」

哪裡知道,他突然被女士抱住了。

他往下看,最後看到對方滿懷著不滿和興奮的眼神。

「那麼,我們也來慶祝一下吧,慶祝您以後再也不需要仰仗誰了。」

「喂……現在是這麼做的時候嗎?我已經很累了。」

「瑪麗,來幫我抓住他!」女士冷淡地笑了起來,「那就請您再勞動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