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慨然一擊

說到這裡,芙蘭將自己的帽子拿了下來,然後一頭金髮如同瀑布一下從頭上飄散了下來,她模仿了自己在畫中看到的姿勢,朝這兩個軍官以及他們後面的一大群士兵,揮了揮手中的帽子。

威武的將帥們的動作,被她學去了之後總顯得有些柔媚氣,然而這並不可笑,反而讓他們看得眼都呆了。

多漂亮的女子啊,脾氣還這麼好,真不愧是名門出身的!

這些軍人都帶著這樣的想法,站得更加筆挺了。

而看到芙蘭這種做派,旁邊的蘿拉心裡更是惱恨。

無論是在畫室,還是在這裡,她總是能用自己偽裝出來的那一面去博取大家的歡心。她最討厭芙蘭的也就是這一點,這是個狡猾的孩子,總是什麼都想要。

可恨的是,從小到大,男人們就吃她這一套。而這一套,蘿拉自己是怎麼也不屑於學的。

你遲早演不下去!她在心裡惡狠狠地詛咒了一聲,然後轉身就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亨利,我們的住處有安排了嗎?」看著蘿拉離去的背影,芙蘭淺笑著問旁邊的亨利。

「前天就已經安排了,是一座很著名的旅館。」亨利馬上殷勤地回答,「請跟我們走吧,很快就能到。」

「謝謝您。」芙蘭和瑪麗再度向亨利行了行禮,然後跟著他走出了站臺,登上了早已經等候的馬車,前往已經預定的旅館。

一來到房間,芙蘭就扔下了手中的小行李箱,然後三步兩步地走到了臥室的床邊,鬆鬆垮垮地躺了下去。

雖然一路上她們住得都是十分舒適的頭等車廂,但是畢竟是長時間的旅途,那種疲憊是怎麼也抹除不掉的,她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瑪麗現在在跟亨利談話,好像哥哥安排了什麼私密的事務要她去辦,雖然芙蘭心裡很好奇,但是一直沒有主動問,她相信如果真的有必要,瑪麗會告訴自己的,而她現在只需要休息就好。

正當她微微閉著眼睛,打算先睡一會兒的時候,門口卻突然響了起來。

「誰?」芙蘭被驚醒了,一邊問一邊迷迷糊糊地向門口走了過去。

應該不是瑪麗,她會說的,難道是旅館的侍者?她在心中暗想。

當她開啟門之後,她發現對面的人確實一副侍者的制服打扮,然而……他卻絕對不是侍者。

因為這個人她認識。

巨大的驚駭瞬間打碎了她暫時的平靜,她長大了口,看著面前的這個高大英俊的金髮年輕人。

「是您?」

「快一點,芙蘭,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是假扮的人,所以我們的時間並不是太多……」伊澤瑞爾低聲催促了起來。然後自顧自地衝了進來,並且把門關上了。

「您有什麼事呢?」芙蘭在他視線不及之處微微皺了皺眉頭,然後帶著他走進了房間。

「除了拯救您脫離苦海,我能有什麼事呢?」這個久未謀面的年輕人,此刻正一臉焦急地看著她,眼睛裡是真正的關切。「您落入了那個暴徒的掌握,我得把您救出來。」

「救出來?您打算怎麼救出我呢?」芙蘭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如果足夠冷靜的話,伊澤瑞爾能夠發現她這種禮貌當中所蘊含的疏離感,並且發現她對自己已經沒有熱情,但是因為對她的關心,所以他並沒有發現這種異常。

「我很抱歉,那傢伙之前把你看得太緊,一直都沒有找到好機會……讓您受了太多苦。」伊澤瑞爾有些悲傷痛苦地打量著芙蘭,「直到打聽到您獨自要來南方散心,我才抓住了機會,先您一步跑了過來……哦,我跟上帝發誓,以後我絕不會再讓您遭受這樣的苦楚了!」

「可是……可是命運的安排又有誰能夠違背呢?」芙蘭頹然嘆了口氣,「先生,有什麼辦法呢?我們只能服從長輩。」

「他只是您的哥哥,不是上帝,您完全沒必要服從他!」眼見她好像喪失了鬥志,伊澤瑞爾有些焦急地喊了出來,「您忘記了您當初的熱情了嗎?孩子,不要害怕,繼續抗爭吧!」

「可是我還能怎麼抗爭呢?我什麼都嘗試過了啊……」芙蘭還是一臉是哀傷,「我失敗了,所以只能服從命運,您別捲進來了,這對您也很危險。您知道的,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當然做得出來,但是我並不害怕他!」伊澤瑞爾加大了聲音,「沒錯,他是國家要人,但是正因為是國家要人,所以他顧忌更多,而他的顧忌,正好可以成為我們的武器,真的,不要氣餒!」

「武器……」芙蘭睜大了眼睛。

「是啊,我們有武器。」伊澤瑞爾堅定地點了點頭,「我打聽到了,這次和您同行的還有他的秘書和德·博旺小姐,她們兩個一定是為了什麼不能見光的交易而來的,只要你拿到了這樣的證據,然後就可以同那個惡魔談條件了!他要名聲和權勢的話,就得放您自由!真的,機會已經擺到了您的面前了,不要放棄啊,孩子!」

「機會……機會……」芙蘭喃喃自語,「您是說讓我去威脅哥哥嗎?」

「是的,這是唯一的辦法,」伊澤瑞爾馬上回答,「然後您就可以自由了,而我……我會幫助您的,我會把他的把柄都握在手裡,我在新聞界認識人,他沒辦法讓我們都不能發聲,只能服從我們。」

「是這樣嗎?」芙蘭好像不太相信。

「是這樣的!」伊澤瑞爾繼續加大了聲音,「相信我吧,命運正在垂青您,我求您,求您把握住這樣的機會,讓您脫離那個暴君的掌握,奪回您的自由吧!」

這熱情是如此具有感染力,以至於芙蘭都有些動搖了。

「是嗎?是這樣嗎?」

他們兩個互相對視著。

片刻之後,好像是從伊澤瑞爾堅定的眼神當中得到了某些勇氣似的,她喃喃地開口了。

「好的,我明白了。可是……可是您能從中得到什麼呢?您冒著生命的危險啊!」

「我只是為了您的自由和幸福而戰,為此冒什麼風險都知道。」伊澤瑞爾滿含深情地說,「對我來說,您可以把我當成真正的兄長,像一個妹妹那麼感激我尊敬我,這對我就是最大、最幸福的報償……我能得到這樣的報償嗎?」

「哦……哦,上帝啊!」芙蘭的眼睛裡出現了淚花,「我……我太高興了,我失去了一個哥哥,卻得到了另外一個!」

「這一個,是永遠關心愛護你的。」伊澤瑞爾的眼睛裡也出現了淚花,但是他強行忍住了。「好了,我的時間不多,我先離開這兒,不過你放心,我一直都在這附近,隨時準備支援你……」

「不,等一下!」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芙蘭卻叫住了他,「我……我想起來了,我的哥哥在臨走之前交給了我一些檔案,這些檔案他說是特雷維爾家族和德·博旺家族的交易有關,需要我這個家族成員來保管……我,我不懂這些東西,不過我想問問您,這對您的計劃有用嗎?」

「有用!太有用了!」伊澤瑞爾的心裡一陣狂喜,「把這些檔案都給我吧,我今天拿回去,重要的東西都抄一份,然後回來再還給你。哈,上帝讓他發了瘋,我們就不能浪費這樣的機會……你很快就要脫離那個惡魔的掌握了!」

「是嗎……是嗎?太好了,太好了……」芙蘭的眼角流出了眼淚,好像還沒有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現實似的,「那您等一下,我去把那些檔案拿給您。」

接著,她跌跌撞撞地向旁邊那個她放置行李箱的房間走了過去。

淚水依舊在眼睛裡面流淌,但是其中的感情卻已經慢慢地消失了。

她慢慢地走到了這個行李箱的旁邊,然後伸手摸了進去。

很快,她就重新走到了臥室。

「你快點把檔案給我吧,時間真的……」因為有些焦急,所以伊澤瑞爾看著她的人影就催促了起來,然後,他的話聲很快就斷掉了。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芙蘭握在手中的並不是什麼檔案。

他張大了口,卻什麼也沒說出來,根本沒有理解事態,現實的衝擊讓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芙蘭也沒有說話,而是冷靜地向對方走了過去。

她手裡拿著的手槍,是她的哥哥幾年前贈送給她的禮物,確實很漂亮就像是個藝術品,然而即使是藝術品,它也還是兇器。她這次出遠門,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拿了這件禮物,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能派上用場。

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不能讓他胡亂發聲,至少現在還不能。

她的步伐很慢,以防對方突然暴起。

但是,伊澤瑞爾並沒有別的行動,因為他的意志已經被這一幕給摧垮了,以至於根本沒有辦法行動起來。

「你……你……為什麼……?」

芙蘭並沒有跟他多說話的打算。她湛藍的眼睛裡也看不到任何猶豫和憐憫。

距離已經夠了,就算以自己的槍法也可以儘量不打中致命要害。

如果真打死了,那就算你不走運吧。

她帶著這樣的想法,慨然扳動了扳機。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