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那就不一樣了。一旦女裝癖的問題暴露,他的前途,他的名譽,他的一切……都將會直接從這個社會上消失,沒有一個人會憐憫,得到的只有蔑視和嘲笑。
我究竟為什麼要冒險來啊,這一瞬間他的心裡突然充滿了無比的懊悔。
「我也……我也不想這樣的。」他突然用手捂住了臉,似乎好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我的父親從小就對我期望很高,總是很嚴厲地對待我,他想讓我繼承家業,進軍隊,飛黃騰達……他那麼嚴厲……那麼嚴厲……所以小時候我發現,穿上女裝扮演一會兒女孩的話,就能輕鬆一點,結果後來就成了……成了習慣……先生,您就不能寬容一點嗎?我也不想這樣的!」
「就算您這麼說,我也不能……」
夏爾剛剛想回答,卻發現對方的拳頭已經朝自己揮了過來。
好狠!夏爾慌忙急速往後退,躲開了這一拳。
但是,下一拳也很快隨之而來。夏爾連忙伸出手來格擋住了。
是想把自己打暈,然後挾持為人質逃出公館去嗎?確實是個好主意。
夏爾一邊躲閃著對方的攻擊,一邊在心裡冷笑。
只不過,你太小看我了。
兩個人你來我往,用拳頭短促的交戰了一會兒之後,門外已經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眼見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羅特列克子爵只好收住了手。
他惡狠狠地看著夏爾。
「倒是比想象中厲害一點,不過,如果我今晚不是穿了裙子,你是打不過我的。」
「哦,也許吧。」夏爾聳了聳肩,努力使自己看上去輕鬆一點。說實話,長時間不鍛鍊,現在自己的靈敏確實不如中學時代了。
門很快就被撞開了,幾個人慌張地看著夏爾,「先生,你們沒事吧?」
「哦,沒事。」夏爾又聳了聳肩,「我只是和這位女士親切地交流了一會兒而已……」
這幾個僕人看著有些衣衫凌亂的兩人,突然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連忙告罪退了出去。
在他們重新關上了門之後,夏爾重新微笑著看著對方。
「現在,我想您再沒有其他路可走了吧?」
「好吧,你想怎麼樣!」羅特列克子爵冷冷地說,他滿眼全是恨意,如果此刻他有把槍的話,恐怕早就開槍了吧。
「怎麼辦?」夏爾仍舊微笑著,然後從旁邊桌子上拿過了一支筆和一個小記事本,扔到了他的面前。「幫我寫幾句話。」
「什麼意思?」羅特列克子爵有些疑惑。
「沒什麼意思,只要您肯寫上這幾句話,我今晚就可以放您離開,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夏爾笑著回答。
「寫什麼?」羅特列克子爵倒也乾脆,直接拾起了本子和筆,然後走到桌子邊坐了下來。
「按我說的寫。」夏爾的語氣十分平靜,甚至有些悠然,「第一句是‘我,阿歷克斯·德·羅特列克子爵,是一個噁心變態的女裝癖,並且已經沉迷於此多年’。」
羅特列克子爵抬起頭來,目光中燃燒的怒火似乎能夠化為實體。
「請快點寫,」夏爾一點也不為所動,仍舊微笑著,「留給您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對視了片刻之後,彷彿是已經對局面絕望了,羅特列克子爵帶著滿臉的忿恨重新垂下了頭,然後一筆一筆地寫了下去。
按照夏爾口述的話,羅特列克子爵寫下了這份自供書,最後在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當他按照要求遞過來之後,夏爾極其防備地接了過去,然後一邊保持警惕,一邊快速地掃了一遍。
「我,阿歷克斯·德·羅特列克子爵,是一個噁心變態的女裝癖,並且已經沉迷於此多年……」他有意故意讀了一邊,以便抱之前對方的嘲笑之仇,而羅特列克子爵夾雜著極度的忿恨、痛苦和懊惱的表情,更加讓他的這種快樂提高了幾倍。
當夏爾慢慢讀完了之後,他小心地把這頁紙收到了自己的衣兜裡。
「謝謝您的合作,那麼,現在您可以回去了。」他微微躬身,朝對方行了個禮,「美麗的德·羅特列克女士。」
……
在兩個人談妥了之後,夏爾找到了藍絲襪小姐,然後跟她說那個女賊已經還了東西,為了風度起見他決定不追究了。
而得到了僕人通報的藍絲襪小姐,則嘲笑夏爾趁人之危佔人便宜【某種意義上她倒是說對了】,不過既然夏爾本人都不想追究,她也就直接放走了這個「女賊」,德·羅特列克子爵帶著不知道該如何描述的表情,快速逃離了這座公館。
然後,夏爾也找到了瑪蒂爾達,帶她一起回去。
在馬車上,瑪蒂爾達仍舊對自己今天的經歷感到十分興奮。
「夏爾,我果然沒有來錯!這裡的主人確實和傳聞中一樣好客,而且客人們也個個有自己的思想,能來玩一次真是太好了!尤其是那位小姐,嗯,您應該知道我是指誰吧?她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呢,談起英國文學來似乎相當熟稔,而且還很有見解,您真應該聽聽!」
接著,她將那位「女士」的話又轉述了一遍給夏爾。
冷漠,尖利,但是卻又有些意外的深刻,還真是那個人的風格呢。夏爾一邊聽著,一邊心裡暗笑。
「確實,是個有趣的人。」夏爾點了點頭,握緊了衣兜裡手中的紙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