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特雷維爾先生,您到底想怎麼樣!」
在夏爾位於陸軍部的辦公室當中,阿歷克斯·德·羅特列克子爵皺著眉頭,冷冷地看著夏爾。
和昨晚的裝束相比,他已經換下了繁麗的裙裝,重新換上了軍服,雖然還是身形纖瘦,但是整個人看上去並沒有多少陰柔之氣。同時,他眉宇間的傲慢和冷漠卻是一如既往。
從他雙眼中的血絲來看,他昨晚肯定一宿未眠,但是即使在這個時刻,他也仍舊沒有精神崩潰,在得到了夏爾的召喚之後馬上就跑了過來。
在這凌厲的視線的注視下,夏爾忍不住摸了摸放在辦公桌下面的槍——雖然明知道對方不至於蠢到在這裡直接動手,而且身上也沒有帶武器的樣子,但是他仍舊下意識地先給自己尋找了武器。
手中冰冷的觸感,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也對,在這裡他不敢。
重新鎮定了下來的他,將手槍重新放回到了抽屜裡面。
然後,他抬起頭來,微笑地看著對方。
「只是找你來商談一下而已。」
接著,不等對方回話,他就站了起來,作出了一個手勢,然後帶著羅特列克子爵重新那一天他們交談時所坐的位置上。
「今天我們試試別的地方的茶怎麼樣?」他笑著問。
「隨便,我不太在意這個問題。」因為明知道夏爾是在有意激怒他,所以羅特列克子爵勉強保持著冷靜,「我只是想問問您,到底想做什麼?」
「在此之前,您不應該改變一下對我的態度嗎?先生?」夏爾冷笑了起來,「對於手握著如此重要把柄的我,您居然膽敢如此不尊敬,難道您是想要試探一下我耐心的底線嗎?」
羅特列克子爵睜大了眼睛,拳頭也緊緊地握了起來,顯然惱怒已經到了極點。
但是,理智片刻之後還是戰勝了狂怒,他只得聽從了夏爾的建議,坐到了夏爾對面的位置,只是這一次他,再沒有心情從茶壺中倒茶了。
「好吧,我承認我因為一時不慎,以至於被您把握住了把柄,」他緊緊地盯著夏爾,「那麼您直說吧,您想叫我做什麼?為路易·波拿巴服務嗎?」
「如果我這麼要求呢?」夏爾反問。
「我可以接受。」羅特列克子爵直截了當地說,「這樣您應該滿意了吧?」
「哦?居然這麼容易就接受了啊?看來昨晚沒有白白失眠呢。」夏爾略帶惡意地又嘲諷了一句。
然後,不等對方發作,他又重新斂去了笑容,「不過,既然您已經想通了,那就好辦了。沒錯,我希望您能夠加入到我們的黨派當中,為帝國的復興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用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吧?最後還不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子爵冷冷地說。「總之,我們現在就是在做交易吧?您不將這件事抖露出去,我就暗中同你們合作,對吧?」
「對的。」夏爾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現在就是同黨了。」羅特列克子爵仍舊皺著眉頭,「既然是同黨,而且知道我有利用價值,那麼您也不能對我催得太緊,我只是一個位卑職低的小官員而已,大事我也做不了。」
「當然了,我們不會強行讓您去做您辦不到的事情。」夏爾帶著笑容,給兩個人的茶杯都倒上了茶,「不過,先生,您似乎也不用對自己這麼謙虛吧?誰不知道您如今前途無量?」
「那您想怎麼樣?」對方反問。
「嗯,暫時我們也不需要您做什麼,反正我們還有時間。」夏爾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茶杯來喝了一口茶,「不過我有一個私人的請求。」
「什麼請求?」羅特列克子爵一聽就感覺心裡有些不妙。
「我有幾個朋友,以前跟我在國民自衛軍裡面混過,如今都呆在軍隊裡面。」夏爾重新放下了茶杯,鎮定地看著對方,「既然我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裡,我總該想點什麼辦法來照顧一下他們吧?我想,既然處在那麼機要的位置上,您應該是有辦法幫助他們的。」
羅特列克子爵眉頭皺得更加緊了,但是夏爾飽含微笑的視線讓他明白,這個要求不容他拒絕。
「好吧,等下您把名單給我,我儘量幫一幫。」片刻之後,他無奈地點了點頭。
「謝謝。」
「我不需要您的感謝,這是一種侮辱。」羅特列克子爵恨恨地回答。
接著,他小聲咕噥了一句。「但願我不至於成為您野心的陪葬品。」
「什麼意思?」
「特雷維爾先生,我們開誠佈公地說吧,雖然現在我十分討厭您,但是我仍舊認為您是一個極有才華、因而也極有野心的人。這樣的人,據我的理解,是不會只做一個盲從者的,」羅特列克子爵一臉的凝重和煩悶,「既然這樣,我想,您肯定不會只想著怎麼幫助波拿巴,您真正想著的是自己!結果果然如此!」
接著,他頹然又嘆了口氣,「但我卻和這樣的人綁在了一起,這簡直……讓人作嘔!」
夏爾搞不清對方到底是在誇獎還是在貶損自己,不過他都無所謂,他只是仍舊微笑著。
「您這樣說可就說得太過分了,我很遺憾。」他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其實,我是一個很隨和的人,和我相處久了您就會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