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夏爾為自己的疑難找出了一個好主意的緣故,德·博旺男爵似乎心情十分不錯,原本就堆滿了微笑的臉上不禁又和氣了幾分,一直在和夏爾聊著天。
雖然夏爾心裡想要告辭,但是礙於禮節也不好提出告辭,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這位大銀行家。
當喝了幾杯咖啡之後,他心裡感到時機已經差不多到來了,於是就終於打算跟他提出告辭。然而,當他正想開口的時候,男爵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朝夏爾問了起來。
「對了,夏爾,聽說最近你要和德·特雷維爾小姐舉辦一個舞會,順便公佈你們的婚訊?」
怎麼好像現在每個人都知道這事兒?夏爾心裡不禁怔了一怔,但是很快還是點頭認可了。「確實如此……畢竟現在也沒有其他事情需要忙活了,乾脆好好玩玩吧。」
「也對啊,最近你也算是難得的空閒吧。」男爵笑著點了點頭,「聽說你最近邀請了很多人?」
「是的。」
「哦,那還真是令人羨慕啊,年輕人濟濟一堂,一定會是充滿了活力的地方吧。」男爵意味深長地說。
夏爾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男爵不是想要自己去,而是想要自己的兒女去。
嗯,也對,雖然家資億萬,但是男爵一家在講究血統門第這種陳腐信條的上流社會當中,並不特別能夠受人敬重。男爵也許不在乎是否被當做上流社會的一員,但是他的孩子們當然不會喜歡這種狀況,而如果被邀請到特雷維爾公爵這種名門的府上的話,肯定能夠使得他人的觀感大為改變。
一想到這裡,夏爾忍不住把視線稍微飄到了一直站在男爵身後的蘿拉身上,然而,她卻仍舊是毫無表情。
也罷,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都已經邀請了那麼多人了,就算多邀請兩個也沒什麼。
雖然夏洛特肯定不會喜歡德·博旺兄妹,但是至少掩藏厭惡、熱情地接待賓客她還是做得到的——這可是上流社會的必修課啊。
一想到這裡,夏爾也不再多想什麼了,直接就答應了對方。
「您這樣說我才想起來呢,我還沒有邀請貴府上的兩位年輕人呢,不知道他們最近有沒有空賞光呢?」
「您這是哪兒的話!」眼見夏爾如此上道,德·博旺男爵也笑著點了點頭,「難道姓博旺的,居然會拒絕來自特雷維爾的邀請嗎?」然後他回頭看了看蘿拉,「你說是嗎?蘿拉?」
「是的,父親,我很高興能夠有機會到特雷維爾公爵府上拜訪。」蘿拉不假思索地就給了父親一個滿意的回答。
「那麼,我衷心期待之後兩位的駕臨,請柬在我回去之後就會送到。」夏爾朝蘿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了一句客套話,「德·博旺小姐,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同您再跳上一支舞呢。」
說起來,雖然之前已經合作了那麼久,但是德·博旺一家人好像還真的從來沒有被特雷維爾公爵一家邀請過到家裡去過?
還真是頑固的一家人啊,雖然強裝開明,但是心裡仍舊是留在舊時代的吧。難怪能夠把夏洛特養成那樣的性格呢……夏爾苦笑著在心裡感嘆了一句。
然後,他拋開了這樣的雜念,站了起來,朝德·博旺男爵告辭了。
而男爵也笑著站了起來,目送著這個年輕人離開了自己的書房。
等到夏爾已經離開,門重新關上了之後,他才重新坐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慢慢地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
「真是一個很不錯的年輕人啊,有頭腦,又絕不受任何陳腐之見的影響……特雷維爾公爵堅持了十幾年的東西,他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就直接扔掉了!」
「他確實不如他的親戚們那麼傲慢?」
「不如?呵呵……他比他們傲慢多了!」銀行家冷冷地笑了笑,「蔑視是留在最心底裡的,而不是靠各種外在來表現出來,這小子傲慢得很,我敢說全世界也未必有幾個人被放在他的眼裡。」
「是嗎?」蘿拉有些驚訝。「那他對我們怎麼看呢?」
「對我他很尊敬,是那種真正的尊敬,但是並不懼怕。至於對你們嘛……那就難說了。」男爵慢慢悠悠地又喝下了一杯咖啡,「所以說,這個傢伙確實同年輕時的我挺像的。」
「是這樣嗎……」蘿拉微微皺了皺眉頭。
「蘿拉,坐吧。」男爵指了指剛剛夏爾坐過的那個座位,示意自己的女兒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