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夏洛特微微點點頭,「沒想到蘇爾特雖然已經老成這樣了,腦子卻靈光得很,他這樣一手,就讓外交大臣亂了手腳,必須搶著時間行動。」
「所以他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夏爾也讚許了一句。
在各路反賊的心中,這個狡詐甚至略帶有些陰狠的前朝元帥蘇爾特,在讓他們痛恨之餘卻總不免有些欽佩。
夏爾接著問。「那基佐先生現在有什麼打算?他不會坐著等死吧。」
夏洛特沒有回答,而是突然迸發出了一陣大笑,然後扯了扯堂弟弟的袖子。「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你看那個演員,把馬褲都扯開了……」
夏爾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舞臺,然後嘆了一口氣。「這明明是在嘲笑你們的,虧你還笑得出來。」
在七月王朝初期,法國出現了女權運動思潮的萌芽,在這種氣氛之下,一群婦女辦了一份宣傳鼓吹女權運動的日報,名為《自由婦女》,後又改名《新女性》。由於在萌芽階段,這份報紙的主張頗有些幼稚和空想色彩,完全受當時流行的空想社會主義思想的影響。
然而,出於思想的幼稚,該報似乎是將「標新立異、任意妄為」當做「女權主義表現」來予以鼓吹,比如宣揚穿馬褲著男裝等等,像男人一樣生活等等,反而極大地損害了原本合理的女權主義主張在法國人心中的形象。一八三七年,法國一位劇作家寫了一齣名為《婦女權利》的滑稽劇,通過各種誇張的表演和動作對這些「新派婦女」大加嘲弄,該劇大獲成功並且多次重演。
今天的劇院就在重演這一經典劇目。
「但是很好玩不是嗎?」夏洛特還在笑。
她那銀鈴般的笑聲,惹得一樓座位上的觀眾不斷把視線向這個包廂的姐弟兩投過來。
「別笑得那麼大聲!大家都看過來了!」夏爾有些尷尬。
然而夏洛特卻仍舊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夏爾,我覺得那些人真是笨死了。」
「哪些人?」夏爾有些疑惑不解。
「那些‘新女性’啊。」夏洛特的口吻裡帶有一些不經意的嘲弄,「她們居然以為模仿男性的做派就是反抗男權了,簡直愚蠢之極,如果是我……」
她又伸出手來,輕柔而又優雅地整了整弟弟的領結,「我會讓男性心甘情願地順從於我……」
我說,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好不好!夏爾感覺更加尷尬了,他迅速地從視窗退開,回到了包廂中間。
「好了,我們不要說這宗毫無意義的閒話了,告訴我正經事吧?基佐到底打算怎麼樣?」
夏洛特轉過身來,俏皮地看著自夏爾,笑容嫵媚而又明麗。「你真的希望我大聲說出來嗎?」
「好吧,好吧。」夏爾嘆了口氣,然後自己又走到夏洛特的面前。
正事要緊嘛。
由於兩個人身高差了十釐米左右,夏洛特微微抬起頭才湊到夏爾的耳邊,然後輕聲說了一大通話。
「是這樣嗎?」
「難道……」
「怎麼可能?」
「你們有把握嗎?」
夏爾則一直在給予各種評論。
好一會兒之後,夏洛特終於說完了。
「你們的計劃,我會好好考慮的……啊……」夏爾轉過頭來怒視著姐姐。
夏洛特帶著無辜的笑容看著夏爾,完全不像是剛剛偷襲親了一下弟弟的耳垂的樣子。
「總之,我已經得到了上面的授權,可以儘量來配合你們的行動,如果需要行動的時候就通知我一聲。請相信我們,對於打倒蘇爾特這一目標,我們和你們一樣迫切。」夏爾忍下了心中的不爽,說完了自己的話。
然後他拿起了旁邊自己的小絲絨帽。「我先告辭了。」
夏洛特提了提自己的裙子,優雅地施了一禮。「一路小心。」
然後又微笑地看著夏爾,「多多保重!」
「謝謝!」
有一種女性,她們有堅強的靈魂、敏銳的洞察力,能迅速作出決斷,外表上卻還能作出無憂無慮的樣子。男人們所害怕、所遲疑不決的事情,她們早已拿定了主意,而且一旦打定主意之後就會義無反顧地決死到底。這種也許可以稱得上是可怕的能力,都隱藏在最優雅柔弱的外表下面。如果被這種優雅柔弱的外表所迷惑,男人將失去一切氣概。
東方有武曌,西方也有麥克白夫人,都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夏爾在夏洛特身上,也能找到這種特質。這種特質曾讓過去的他迷醉,也讓現在的他警醒,提醒自己與她為敵的話應該有多麼小心。
還好芙蘭不是這樣的,在離開劇院的時候,夏爾欣慰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