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原本可以是一個為了保守秘密而不得不殺人逃亡的好漢,而現在,您既是一個卑賤的殺人犯,也是一個卑賤的叛徒。」
「逃亡?如果我逃亡了,人人就會知道普拉斯蘭公爵是個殺人潛逃的罪犯,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們怎麼辦?作為一個逃犯的兒子,在人人恥笑之下生活下去嗎?而且,我們一家的名譽……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嗎?」
「名譽?叛徒的名譽?」女人不齒地笑了出來。「你跟蘇爾特說了多少?」
「我知道的全都說了。」公爵乾脆地回答。
「那些被抓的人,蘇爾特打算怎麼處理?」
「他打算篩選出幾個和我一樣的合作者來,其他人統統去服苦役。」
「要流放去哪裡?佈雷斯特還是土倫?」
「土倫。」
公爵出奇地合作,也許是因為對自己孩子生命的威脅讓他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也許他原本就不曾想過要抵抗。
「他之後有會有什麼行動?」
「這個我不知道,他並沒有向我透露。」
「很好。」對方冷冷地回答,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那就去死吧。」
脖子上的手重新加上了力道,公爵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
「殺掉我……殺掉我可以,請……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公爵艱難地說了一句懇求的話。
呼吸越來越困難,公爵發現視線也模糊起來。
能夠和範妮以同一種方式死去,也未嘗不是一種報償吧。
「對不起,範妮,我不是故意的……」他心底裡響起了每一次的噩夢中,他都會說出的一句話。
在最後的一瞬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既然範妮早已經知道了,她要告發早就可以去告發了吧?為什麼,為什麼沒有去告發?
為什麼?為什麼?
也許這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不能再繼續往下去想了。
那麼就為錯誤贖罪吧。
他閉上了眼睛。
「倒是比想象中順利啊。」看著公爵毫不反抗地被殺死了,行動比預期中還要順利,夏洛特暗自舒了口氣。
「這就是叛徒應該有的下場。」她輕聲說。看也不看床上屍體一眼。「希望他的下場,能夠某些人一些警醒。」
「那麼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她旁邊的同黨問。
「你們先離開巴黎,到外省去待一段時間,最近的風聲很緊。」夏洛特聲音還是十分鎮定。「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該死的混蛋,讓我們暴露了那麼多人,我也不需要親自來參與這次的行動。」
「好的。」
「那麼,先撤離吧!」
三人轉身離開。
臨走前,夏洛特還不忘往床上丟了一張繡白百合紋飾的手帕。
「真是的,滿身都是灰塵和泥巴,真讓人不舒服!」
……
「什麼!」第二天一大早,首相才從緊急跑過來拜訪的內務大臣閣下那裡,得知公爵已死的訊息。
一陣沉默。
「砰!」書桌突然發出了轟然巨響。「你的人都是吃閒飯的嗎?居然讓人把他給殺了!還沒抓到一個人?!」
「首相閣下,應您的要求,我一直都在派人監視那個地區啊!」大臣汗如雨下。「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誰都沒有想到……誰都沒有想到他們是從旁邊挖了地道進去了!」
「無能!無能!你們還能更加無能一點嗎?!」首相勃然大怒,「您是真的不想幹了嗎!」
「我們會繼續追查下去的……」大臣不敢多做辯解,只是低著頭不斷保證。
「三天,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如果沒有查出讓我滿意的線索,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首相又是一聲大吼。「你們這些無能的廢物!」
「是……是……首相閣下。」大臣連聲答應。
發洩了好一會兒之後,首相坐在辦公桌上大口吸著氣,顯然餘怒未消。
「您交代的事情我們一定會去做的,」低著頭的大臣不時偷瞟著首相,小心翼翼地問。「那麼,我們應該向外界通告這件事呢?報社的記者們恐怕很快會得到訊息了……」
「這還用說嗎?!」首相沒好氣地回答,「難道告訴公眾王黨們無法無天,想殺誰就殺誰,誰背叛誰就要死?!」
「好的……」大臣連聲答應,「我這就跟外界通報說普拉斯蘭公爵先生昨天自殺身亡……」
「還不快去!」
……
「什麼?!普拉斯蘭公爵居然自殺了?!」得知這個訊息時,夏爾也十分震驚。
「不過這樣也好。」思考了一會兒之後,他自言自語。「這樣委託不就完成了嗎?元帥如願地讓殺害了自己女兒的兇手離開了人間,還保全了外孫們的名譽,他們可以不用承擔任何陰影地生活下去……」
越想他就越覺得這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普拉斯蘭公爵自殺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吧?
算了,管他呢。
夏爾將昨天得到的供狀小心放在身上,然後前往德·拉波塔伯爵府上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