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知道的……」芙蘭抬起頭來,微笑著看她的兄長,「瑪麗寫這封信來,還把自己說得這麼可憐,是想激起我的同情心,讓我去救她……」
「從實際情況來看,她的目的似乎達到了。」夏爾不動聲色地回答。
「是的,也許我是被她用言辭所打動所利用了,奮不顧身地替她完成了目標……」芙蘭的笑容中增加了不明的意味,「可是,可是如果當時我置之不理地話,會怎麼樣……她當時在那樣的環境,還能想到我,她相信我會去幫助她……先生,那時的我怎麼能夠置之不理呢?」
「這倒也是,」夏爾點點頭,「這位小姐帶的錢不多,能夠收買人的次數相當有限,所以選擇收信人就相當重要了,她第一時間能夠想到你……算是有點眼光吧。」
「您說她會耍心機,可是到了她那個地步,會耍心機又有什麼罪過呢!命運如此作弄她,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她的兄長能夠幫到她,她又何必這樣辛苦自己?」芙蘭抬起頭來,為自己的朋友爭辯著,「是命運讓我們不得不如此的。」
夏爾看著自己略顯得激動的妹妹,突然發現她說的很有道理。他點點頭,「你說得很對,不是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負責任的哥哥的。」然後,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他的自吹讓芙蘭有些賭氣了。
「也不是每個哥哥都是天天給妹妹說些無聊的大道理的。」她鼓起腮幫。
「哈哈……好吧……」夏爾笑了出來,「嗯,我們不說這麼無聊的事情了,你的哥哥現在真是昏了頭……」
「啊欠……」芙蘭突然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夏爾吃了一驚,然後仔細看了看僅僅身穿著薄薄的開司米睡衣的妹妹。「穿得這麼薄就不要在外面久待了,快點回去睡覺吧!」
「好吧。」芙蘭答應了哥哥的要求,然後轉身就走。
在妹妹走後,夏爾繼續坐在書桌前繼續構思,片刻之後他還是覺得腦子一片亂麻,拿不出靈感來。
哎,還是早點睡吧。最後,才思枯竭的夏爾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喝完了最後剩下的咖啡,然後熄滅了燈光,踱步回到自己的臥室。
也許是因為今天過度用腦,也許是因為那杯咖啡的關係,躺倒床上之後,夏爾仍舊難以入眠,腦子裡一直在不停地想結局的事情。
詞語在腦中翻滾,不斷組合又不斷斷裂,一句又一句臺詞閃過腦海。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幾句被最後組合出的臺詞閃現在眼前。如果這樣的話……
對!對!就這樣!
不顧身體的疲憊,夏爾趕緊起身下床去書房,準備記錄下自己新構思好的結尾。
為了不吵到他人,他拿起燭臺,然後輕輕地走下樓梯,向書房走去。
然而,當夏爾輕輕開啟書房房門之後,他看到了也許這輩子都難以忘懷的景象。
他的妹妹,芙蘭,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聚精會神地讀著自己剛寫的文稿,臉紅紅地似乎要滴出血來,湛藍的雙瞳籠罩著一團薄霧,眼角似乎有淚水劃過的痕跡。
這!怎麼會這樣!
夏爾的內心在狂吼。
身為偉大光榮的穿越者,結果混到寫這種女性向宮鬥文來賣錢一直是夏爾深以為恥的一件事,所以他對妹妹和其他人一直諱莫如深,絕口不提。而且妹妹平時似乎也沒有關心過自己在寫什麼,沒有,一次也沒有問過。
他絕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會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呃……」巨大的衝擊讓夏爾驚呼了一聲。
片刻後他的意識迴歸了,然後止住了驚呼。
但是已經晚了。
聽到了響動芙蘭抬起頭來,發現自己的哥哥正睜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
她呆住了,臉上的紅雲瞬間褪去,只剩下了脂玉般的蒼白。
「呃……」夏爾不知道該說什麼,尷尬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片刻後他才說出一個詞。「晚上好……」
以比消失的還要快上百倍的速度,紅雲再次籠罩住了妹妹的面龐,淚珠似乎重新又在眼睛裡聚集。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您也在……其實我……」夏爾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兒在說,「如果……如果我……可是……」
「這下您滿意了吧!」妹妹站了起來,口吻之激烈之嚴厲,夏爾感覺似乎之前從未聽到過。
「這個……」夏爾仍舊不知道該說什麼,不過最後他總算想到了,「早點去睡覺,別冷到了……好吧……」
「這下您滿意了吧!」那種看一團髒畫布的眼神重新回到芙蘭的眼睛裡。藍色的火焰似乎能夠燃盡一切。
突然,她以飛快的速度向門外衝去,連夏爾都躲避不及肩膀被撞了一下。「我要去睡覺了!別來煩我!」
夏爾呆然看著狼藉的書桌,腦中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後,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又來書房的目的。
該死,忘了之前到底想些什麼了!
他腦子再次發疼。
算了,還是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