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前有供桌,桌上有香爐,三根立香正升騰起嫋嫋青煙。「呂師兄,如今孟青蟬師姐的蟲蠱肆虐海州,還請師兄賜下瘟仙旗,早早將其驅散。」藍修竹對著供桌前呂神君躬身抱拳。
「師姐?」
「哼!」
「那是千機宗叛逆,青蟲魔頭!」呂神君冷哼。「被壓在地下三百年不知悔改,如今竟還敢引妖魔作亂?」
「不知死活!」呂神君面色冷厲。
「以前她能靠青蟲蠱肆虐,如今……哼哼!」
「區區蟲蠱,讓她放好了。」呂神君眼中寒光閃爍。
「放的越多,她死的越快。」
「我可不像前代宗主那樣心慈手軟,這次,我定要讓她魂飛魄散!」
「可如此一來,海州眾生怕是要遭大難,不如……」藍修竹面露不忍,連忙開口勸。
「在三十二天外待了那麼久,慈不掌兵的道理都不懂?」呂神君斜眼看著藍修竹打斷。
「若早早殺死青蟲,哪還會有如今這番劫難?」
「天外妖魔我要殺,青蟲的命,我同樣要取。」
「代價再高也要斬草除根。」
「我不想百年後,再發生此類事件。」呂神君神色冷然。
孟修竹張了張嘴,最終只得無奈一嘆。
「放心,我不可能看著海州完全淪陷。」呂神君神色微緩。
「等你們針對承天法禁的佈置做好,我就立刻驅使瘟仙旗剿滅青蟲。」
「想降低死傷,那就趕緊回你的防區,按照計劃辦。」呂神君面色肅然。
「謹遵師兄號令。」藍修竹深吸一口氣,躬身抱拳。
……
迷霧林外桃谷。
隨著時間推移,形勢越發不好。
每天夜晚,都有人夢遊一般離開房門,走向桃谷外面。
雖然都被截住,卻依舊沒法阻止恐慌情緒蔓延。
千機宗長老也不是什麼都沒幹。
那位燕長老不時就會帶領道兵在山谷內出現,有時忙碌著佈設法禁,有時念誦祛病禳災咒言。
可這些手段都沒法阻止夢遊邪術擴散。
這天深夜,陳沐像往常一樣站在窗邊向外看。
月上中天,一個個人影拉開房屋大門,走到月光裡面。
踏、踏、踏……
一個腳步聲,響起在陳沐石屋外不遠。
看到那個小眼睛圓臉身影,陳沐心裡頓時複雜難言。
那人正是好些天都不曾碰面的楊福。
進入百幻宗一年,他接觸最多的,也就楊福魯瀚二人,沒想到……
陳沐探手,拇指食指捏住石頭窗沿,揪下一塊桂圓大石頭碎粒,屈指一彈。
砰。
一聲輕響,楊福身形微微晃動。好似如夢初醒,緩緩回神。
他低頭茫然看了看滾落腳邊的石子,又抬頭看了看石屋窗邊的陳沐,最後掃視周邊房屋,看向那一雙雙躲在房間內滿是驚慌的雙眼。
一抹苦澀,緩緩爬上臉。
「嗨,都是命吶……」楊福苦笑一嘆。
「多謝師弟。」他對著陳沐抱拳,旋即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桃林邊。
在那裡,數位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衣巡查正在站崗放哨。
十多個被喚醒的邪術侵染者,也聚在那邊。
陳沐看著離去楊福,心情越發沉重。
他不是沒想過用妄念七情焰救人,甚至還抓了一隻被邪術侵染的五彩雉雞做試驗。
邪術根源確實能被無色焰火焚燬,但雉雞靈神也會被一同焚燒消散。
七情焰能救自己,是因為焰火來自於自己,能分清敵我。
可若對他人施展,邪術根源和他人靈神將會同時受到攻擊,誰也沒法倖免。
「若天妖身再蛻變,我更理解七情焰,或許能拔除邪術而不損傷他人靈神。」
「但現在……」
「唉……」
好在楊福中術者,都被及時攔截隔絕在桃谷深處。
等千機宗洞悉邪術根本,或許就有極大機率治癒復原。
「只希望千機宗能早日拿出解決方案。」
陳沐幽幽一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