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道場,某艘避水梭內。
陳沐右手按在白玉色牆壁上,法力波動隱隱。他神情專注而努力,絲絲縷縷黑色紋路在玉璧內緩慢而堅定的蜿蜒前行。
好半晌,玉璧上閃爍微弱熒光,屬於芥子法符的紋路隱入內壁,他這才大鬆一口氣
「真不容易啊。」
「把三五個呼吸就能完成的事拖延到半個時辰,真不容易……」瞥了眼遠處雷聞那帶著滿意神色遠去的身影,陳沐無奈嘆氣。
芥子法咒進入二階,他對二十八枚法符越發瞭解,給避水梭打入芥子法符,就好似吃飯喝水般輕易。
可他外在人設是個水平中等的普通煉氣士,為了不露破綻,偽裝的著實有些費心。
「快了快了。」
「等眼前這艘避水梭完成,鵝羊道估計就要開始遷徙,屆時就不需要繼續糊弄人。」
過去數月,每隔幾天就有避水梭售出,昨天庶務院更是開始售賣登船玉令,這無疑預示著鵝羊道搬遷在即。
「也不知道雷家何時分發登船玉令。」
登船玉令價值不菲,普通下院弟子,除了花費大量白玉道功外,還簽署了十年以上的勞役契書。
那些非鵝羊道煉氣士,不提交了多少財貨秘法,只勞役契書,起碼就是三十年起步。
如此昂貴,若是雷家想賴賬……
「看來得去踩踩點,掌握幾個雷家弟子資訊。」
「真翻臉不認人,那我就換張臉,直接冒充雷家人!」
「嗯,得給諦聽法多分配些精力啦。」
陳沐看向灰牆。
諦聽法:3026/10000/九階;
「此去海州山高路遠,諦聽法高明,能提前發現危險。」
「當然,耳聰目明些,也能更方便去雷家踩點蒐集資訊。」
……
傍晚,山腰坊市,百物閣。
雷洪把一張巴掌大芥子符推到陳沐面前:「這裡面封著三百斤平江龍鯉,要不要取出來驗一驗?」
「我相信雷老闆。」陳沐笑眯眯的收起芥子符,掏出白玉結算尾款。
「去海州確實路途遙遠,但相比辟穀丹,李兄弟囤積這些異獸肉做食物可不太划算。」雷洪收起白玉道。
「誰讓我就好這點兒口腹之慾呢。」陳沐攤了攤手笑道。
「那我繼續幫你收?」
「繼續繼續,只要是味道鮮美氣血強盛的異獸肉,我都要。」
「行吧,你花白玉你說了算。」雷洪也跟著笑。
「你之前預定的各色金精,我也已經給你找到。」說著他就從櫃檯下搬出個沉重鐵箱子推給陳沐:「種類不少,可是費了我不小的功夫。」
陳沐不由喜上眉梢:「還得是雷老闆,沒想到竟這麼快就能全部找到。」
「李老弟難道是要練法器飛劍?」雷洪好奇問道。
「我哪會煉飛劍。」陳沐擺手:「我不過是想熔煉兩塊護心鏡。」
「此去海州路途遙遠,多一點兒防護就能多一份安全,您說對不對?」他笑眯眯。
護心鏡?
呵!我這些年百物閣掌櫃可不是白乾的,那些材料分明就是要煉飛劍!
瞥了眼陳沐那張眯著眼睛的玩味笑臉。
雷洪心頭一緊,滿臉肅然:「你說得對,這護心鏡確實該煉!」
……
深夜時分,山坡木樓,二樓靜室內。
矮塌四方桌上,小臂高紅皮葫蘆立在中間,其上金色紋路好似呼吸般一亮一暗光芒閃動,正是許久未用的劍匣葫蘆。
下一刻。
嗡!
葫蘆猛然一震,伴隨一聲清脆鳴響,兩道紅光驟然從葫蘆內衝出。
好似迅捷無比的蜜蜂,在半空划著弧線騰挪轉動,留下一道道赤紅光線。
陳沐心念一動,兩道紅光懸停半空,兩枚巴掌長帶著羽毛紋路的法劍,頓時就映入眼簾。
「好寶貝。」他看著桌上葫蘆不禁讚歎。
葫蘆劍匣原本是雞籠道孫家家傳法器,機緣巧合之下才落入陳沐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