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五官精緻好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身明顯大一號的男友襯衫,以及雪白肌膚上的曖昧吻痕……
她真的沒有走錯地方?
可999世界神明發的定位就是在這裡啊……
「看什麼看?」祁夜黑著臉,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戚白茶身上,又命令她,「你也加件外套。」
女人:「……」
「您好,我是時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員宣妙,這是我的員工工作許可證。」宣妙遞出名片,「請問您二位是999世界的神明嗎?」
戚白茶接過看了眼,將名片遞回去:「是,請坐。」
一分鐘後,宣妙和戚白茶衣著整齊,正襟危坐。祁夜懶懶靠在沙發上,坐沒坐相。
宣妙看了眼兩神之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親暱,心道999世界的邪神和雪神竟然是這種關係……
她很快切入正題,從主神系統裡拿出一瓶藥水擺在桌上:「時空管理局已經查明,是編號5627世界正在經歷末世,造成末世的紅雨通過時空漏洞流入999世界,造成b市災難。幸好兩位大人控制得很及時。」
「使人類變成喪屍或產生異能的罪魁禍首是紅雨裡的一種物質,這瓶藥水可以去除那種物質。雪神大人喝了它,就會擁有將喪屍和異能者變回普通人的力量。到時您在全世界降一場雪,可以讓999世界的人們全部恢復正常,就算躲在屋裡,也會被雪的能量沾染。」宣妙叮囑道,「不過在世界範圍反季降雪,對神力耗損很大,您可能會陷入一段時間的虛弱期。」
祁夜立即道:「不能由我來麼?」
宣妙搖頭:「您是邪神,不具備淨化力量,只有雪神大人才可以。」
祁夜抿唇。
邪神只能毀滅,不負責治癒,這種時候幫不上忙。
「如果您要清理這個世界人們記憶的話。」宣妙又把另一瓶藥水拿出來,「喝下它,您降的雪會讓凡人自動失憶,忘記這段日子b市的異常,無需再額外耗費神力篡改記憶。」
主要是降雪完畢後,雪神恐怕會虛弱到連修改記憶的神力都施展不出了。
b市沒有斷網,全球都知道喪屍出現,這場記憶清除的範圍不只侷限在b市。而且從b市流出分佈在世界各地的喪屍雖然幾乎都被祁夜回收,異能者卻還存在。
憑一己之力淨化全世界,對神力的消耗程度可想而知。
戚白茶麵色沉靜:「我知道了。」
「虛弱就虛弱吧。」他不在意地笑道,「總歸還有先生頂著。」
先生會替他守護好世界,也會守護好他。
宣妙點頭:「那我就走了。」
時空管理局最近每個員工都忙到炸。那位叛逃者讓太多世界都出了問題,她已經把藥水交給999世界的神明,就該趕往下一個世界工作了。
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耽擱。
「等等。」戚白茶叫住她。
宣妙問:「您還有疑問嗎?」
「你們通緝名單上有沒有這個人?」戚白茶變出黎燼的照片,「他叫黎燼。」
宣妙在主神系統內搜尋了一下,搖頭道:「沒有,他不在時空管理局通緝名單上,不是叛逃者。當然也有可能是做了偽裝。他是999世界的外來者?」
「是。」祁夜不情願地承認,「比我們強很多。」
宣妙一驚。
比999世界神明還要強大的外來者……那事情就嚴重了。
「我的級別不足以處理這種問題。」宣妙嚴肅道,「我會和管理局說明情況,讓前輩來調查的。」
不過現在局裡清閒的人一個也沒有,全都在出任務,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遇到資深前輩。
主神大人又在抓罪魁禍首……
一時半會兒還真解決不了。
戚白茶說:「有勞了。」
宣妙點點頭,轉身消失,被主神系統傳送走。
戚白茶看著桌上的兩瓶藥水,仰頭喝下。
戚白茶喝完藥水,立刻感到體內神力流動。
他走出屋外,正看到日落西山。
祁夜站在他身邊,眉頭深鎖:「量力而為,神力枯竭很難受的,你可以分期進行區域性降雪……」
「夜長夢多,還是一次性解決永絕後患為好。」戚白茶說。
祁夜無奈:「就知道說不動你。」
戚白茶看了眼西墜的金烏,眨眼間變回神力更強的本體。
冰雕雪琢的白髮少年掌心聚起龐大的自然之力。
祁夜在後方緊盯著他,時刻準備在少年精疲力盡軟倒的時候衝上去接住他的身體。
……
這末日,始於一陣血淋淋的紅雨,終於一場乾乾淨淨的白雪。
全世界都下了一場大雪。
孩子們興奮地衝出去接雪,有些人則躲在屋裡抱怨天氣。
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雪,殊不知白雪覆蓋過屋瓦大地,也悄悄覆蓋了他們的記憶。
小巷中,正準備利用異能搶劫的歹徒異能突然失靈,被當場抓獲扭送警察局。
臥室裡,被綁在椅子上的喪屍少女頃刻間恢復成漂亮的女孩,眸色清明,對面的少年當場愣在原地,驚喜地喊了聲:「妹妹!」
東區。
成片成片的喪屍變回正常人樣貌,他們面面相覷,茫然對望,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大街上。
結界被撤去,深愛的親人找到他們,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很快,他們也不記得他們為何要歡喜哭泣了。
世界在恢復秩序。
無人知道這是一次拯救,無人記得有過一場災難。
末日的殘酷尚未真正拉開序幕,就在神明的力挽狂瀾之下悄然結束。
神明已將損失降到最低,依然有人因這場無妄之災而死去。有些喪屍被人類殺死,冤魂無法重返人間,成為永遠的遺憾。
順帶提一句,譚時近和吳夢夢死在末日第二天。譚時近淋著紅雨去找吳夢夢,糾纏著不要分手,他還不想失去吳夢夢這個棋子。
結果在糾纏過程中,譚時近變成喪屍,嚇得吳夢夢從樓梯跌落身亡,譚時近則被其他人殺死。
有的人以為手持劇本,就擁有了主角光環,給自己瘋狂加戲,世界也要圍繞著他轉動,妄想得到不屬於他的一切。
一個人若沒有閃光點,做不了主角,至少也是不可或缺的芸芸眾生。可心蒙了塵埃,又自不量力想去爭奪主角的氣運,無論在什麼境地,都只能是個出場一章的炮灰。
命運不會眷顧蒙塵的靈魂。
雪神容色蒼白至極。
少年落了一身雪,比冬日裡枝頭的梅花更加冷豔。
雪已落到尾聲,戚白茶的神力耗盡,正是最脆弱的時候。
此時任何一道攻擊都能將之一擊必殺。
黎燼居高臨下地站在屋頂,嘴角上揚。
雪神和邪神實力相當,讓他們一方殺死另一方也不容易。這下可是個絕好的機會,他特意等到今天,就是為了看到祁夜手刃摯愛的一幕。
那個陣法當然不是個簡單的困陣,而是他留在祁夜身上的「遙控器」。只要他一聲令下,祁夜就會失去這幾年來所有與雪神相關的記憶和感情,徹底爆發邪神乖張邪惡的本性,毫不留情地一舉擊殺清氣化身的雪神。
雪神剛消耗完神力,被摯愛背後一擊,絕對毫無反抗之力。
到時候再把記憶和感情還給祁夜……不知道深情的邪神大人會不會悲憤到自殺呢?
屆時他不僅能得到兩個神格,還能欣賞一齣相愛相殺的好戲。
黎燼想想就開始興奮了。
「祁夜,你該感謝我,我讓你得以釋放你的本性。」黎燼微笑道,「這些年壓抑得很辛苦吧?明明就是比我還要邪惡的邪神,為什麼要去堅守這些無聊的正義,這不適合你……殺了他!」
大雪紛飛的院中,少年徹底脫力地跪在雪地裡,披著日落前最後一縷陽光,側臉映在燦金裡,美得不可思議。
先生並沒有扶住他。
戚白茶沒有力氣回頭看,他現在很虛弱。
他聽到先生踩著積雪,慢慢朝他走來。
直到停留在他面前,似乎並不打算扶他起來。
戚白茶微微仰頭。
祁夜陰鬱冷漠地俯視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雙夜色般深沉的雙眸中沒有光。
太陽下山。少年的臉龐陷入晦暗。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