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茶蹙了蹙眉,猛然睜開眼。
頭頂是開著燈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燈光刺得眼暈,戚白茶下意識用手背擋住光線,長睫低掩。
不知為何感到一陣心神不寧。
戚白茶看了眼手機時間,深夜十一點。
他躺在沙發上等先生回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這個點了,還沒有回來嗎?
戚白茶重新閉上眼,打算用神話再聯絡一下祁夜。
「先生。」他傳音道。
沒有迴音。
祁夜不可能聽到了不回他話的。
還在忙嗎?
戚白茶的不安愈發強烈。
他正要再喚一聲,祁夜突然說:「茶茶。」
戚白茶眼睫顫了顫。這一聲並不是從腦海裡響起的。
男人的氣息噴薄在面龐上,那道聲音就在他咫尺之遙的地方,自上而下,清晰地送入耳畔。
「我回來了。」
戚白茶慢慢睜眼。祁夜坐在沙發上,正含笑低頭注視他。
那點不安頃刻間如潮水散去。
他的先生回來了。
戚白茶鬆了口氣:「神出鬼沒的,你是不是要嚇我?」
祁夜微笑:「想給你一個驚喜。」
「很想你。」祁夜聲音喑啞,「我們去臥室。」
誰都聽得出其中的暗示。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他們這一週不見,對彼此的思念都難以控制。
戚白茶坐起身:「你不累啊?還有精力做這些。」
「我的精力對茶茶總是無窮無盡的。」祁夜理直氣壯。
戚白茶:「……」他選擇率先進臥室,不去理會祁夜。
祁夜望著青年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意味深長。
祁夜跟進臥室,就把戚白茶推到床上,竟是打算直奔主題。戚白茶眉頭一蹙,翻身避開了,眼底隱隱抗拒。
先生今晚好像很急迫,也可以理解為重逢後的迫不及待。
就是覺得有哪兒不對勁。
戚白茶視線停在祁夜修長的無名指上,突然一頓:「你的戒指呢?」
鮫珠和龍珠是他們的婚戒,從坦白身份知道戒指到底是對方怎麼得來的之後,他們就一直戴著,從來不取下。
祁夜隨口道:「收起來了。」
戚白茶說:「戴上。」
「饒了我吧茶茶。」祁夜苦笑,「我的神之領域裡現在全是喪屍,看一眼都嫌惡心,找枚戒指太難了。」
有理有據。
可他不信。
戚白茶垂眼:「我累了,今晚不想做。」
「別鬧,茶茶,你這樣搞得我多難受。」祁夜眸色一沉,「我在外面奔波這麼久是為了誰?」
如果不是現在暴露就不好玩了,他簡直想霸王硬上弓。
戚白茶抿唇,拳頭緊了緊。
先生向來尊重他的意願,他不願意就絕不勉強,怎麼會說這種話。
「那好吧。」戚白茶嘆氣,似是妥協,「我去浴室裡先洗個澡。」
祁夜有些不耐:「用清潔術不就好了嗎?」一個法術可以搞定的事,非要拖這麼久。
「這不是有點儀式感麼?」戚白茶不動聲色地回答。
「……」上床還要什麼儀式感?你倆真會玩!
「行,你快點。」男人坐在床上,反正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徹底佔有戚白茶的時候露出真面目,然後看到對方崩潰的表情。
要是祁夜回來正好撞上他心愛的雪神承歡在別的男人身下,場面就還要更有趣一點。
他就是這麼惡趣味地喜歡搶走毀壞別人珍愛的東西。如果能鬧得這對神仙眷侶感情破裂反目成仇,那就再好不過了。
以邪神偏執強烈的佔有慾,會不會恨得直接殺了背叛他的雪神呢?
他拭目以待。
戚白茶一關上衛生間的門,表情就冷若冰霜。
臥室裡的人不是祁夜。
回來的到底是誰。
真正的祁夜又在哪裡。
這些都毫無頭緒。
戚白茶開啟花灑,讓嘩啦啦的水聲做掩飾,腦海裡立即聯絡祁夜。
「先生,在嗎?」
「先生?」
「祁夜!」
無論他怎麼呼喚,對方依然沒有迴音。
戚白茶心沉了下去。
先生可能真的出了事。
他無法一眼看穿外面那個人的偽裝,足以說明對方實力在他之上,不知道又是哪個高等位面來的存在。反正999世界已經千瘡百孔了,出現什麼生物都有可能。
那個不明生物冒充先生,甚至還想上他。
戚白茶雙眸被怒火填滿。
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豈不是就要……
現在發現了也不算擺脫危機。那個人就在外面,實力不知深淺,大機率自己不是對手。如果對方要硬來,他未必能逃得過。如果他現在逃跑,要是被發現,反而打草驚蛇。
主神指望不上,其他神明無法破空救援。
怎麼想都是死路一條。
最讓戚白茶心亂如麻的,還是祁夜的不知所蹤。
這一點足以粉碎他所有理智。
「茶茶,好了沒?」外面傳來男人的催促。
戚白茶迅速將自己換上睡衣,變成一副剛出浴的狀態,關了花灑:「快了。」
硬碰硬不行,那就佯裝不知,打他個猝不及防。
戚白茶開啟浴室門,一身沐浴露的清香,頭髮溼漉漉的。唇瓣嬌豔似玫瑰,眸光細碎如繁星。
黎燼挑眉。
同一個辦公室相處了一學年,他很清楚這位雪神的美貌。
大千世界神明無數,美人數不勝數。雪神未必是最漂亮的,可那身清透冷冽的氣質絕對出塵脫俗。
但他依然不理解,這有什麼值得讓祁夜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去挽回。
簡直愚不可及。
正好便宜了他。
要不是主神對他下了不許弒神的禁制……他早就殺了他們奪取神格,哪兒還需要費心算計讓他們自相殘殺,還得小心翼翼躲著主神。
好在他最近給主神製造了點麻煩,還成功甩鍋給了那位叛逃者,親愛的主神大人暫時沒空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