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急,謝三爺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事就像繡娘手裡的針,得慢工出細活,一針一線都落到了實處,就不怕繡不出個好月圓來。
想到這裡,謝三爺主動對上李不言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不言回他一記冷眼,加外鼻子裡撥出的兩道冷氣。
老狐狸!
我就不對三合挑明,就把話悶死在肚子裡,我倒要看看,你謝三爺接下來要怎麼做!
……
接下來幾天,謝三爺只做了一件事——
每天和李大俠一道翻牆出門,然後各自往茶坊去;夜裡再一道翻牆回來,在靜思居小坐上片刻。
別人不知道三爺的用意,李大俠一清二楚:他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晏三合,三爺不光嘴是甜的,心也是實的。
很好!
謝三爺,請繼續保持下去!
可惜,一連幾天,都沒有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嚴如賢的案子三司還在查,皇帝是保人,還是拿人,沒有流出丁點意思,朝堂上的人在觀望,書生們嗅著風聲,也一個個閉上了嘴巴。
轉眼就到了七月十三,三爺生辰的前一日。
這日傍晚,靜思居來了位誰也料想不到的客人。
晏三合看著面前的吳氏,神色淡淡。
如果不是念著三爺的熱心,她是懶得與吳氏這樣面對面,寡淡地坐著。
吳氏靜靜地呷著茶,半晌才艱難開口,「我今兒過來,是想和晏姑娘說幾句交心的話。」
「太太,請說。」
「姑娘在府裡住了些日子,多少也聽說一些事情。」
吳氏聲音一哀,「若不是老太太護著,大爺、三爺有出息,我這太太的位置早就易了人。」
晏三合皺眉。
「我這人沒讀過書,就是個睜眼瞎,嘴又笨,也不會說話,什麼本事也沒有,比不得那些讀過書的人,會說話,會做人。」
「太太想說什麼?」
「晏姑娘,我沒有壞心。」
吳氏眼淚泛出來:「我就想老太太好好的,老爺好好的,兩個哥兒也好好的,還有晏姑娘在我們家,也好好的。」
晏三合沒有說話。
「從前我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晏姑娘大人有大量,別與我計較,我也不往外頭去,也不知道外頭的天地,是什麼天地。」
吳氏謹記著李正家的話,對晏三合拼命示弱,拼命討好。
「以後姑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再不多說一句話。」
晏三合聽到這裡,總算是明白過來,吳氏這一趟,是專程向她賠罪的。
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其實與季老太太相比,吳氏雖然出身普通,福氣卻是好的——兒女傍身,婆婆明裡暗裡相護。
但成也福氣,敗也福氣。
吳氏被人護得太好了,既聽不進去別人的勸,又不肯動腦子想想很多事情的來龍去脈,時間一久,就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說她蠢,的確蠢;說她壞,而非真的壞。
「太太。」
晏三合平靜開口:「我這個人膽子也大,很有幾分不知天高地厚。我與太太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這話什麼意思?
吳氏一腦門子漿糊。
「太太犯不著為從前的事情,特意跑來一趟。」
晏三合頓了頓。
「我與謝家來說,不過是個客,沒有長長久久待著不走的道理。日後,我們遠著些,就能相安無事。」
這話,吳氏總算是聽懂了,差點沒樂出聲來。
這人在謝家住不長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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