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宿舍,才看到走廊上果然站著一堆堆的男生,此刻都分站樓道兩邊像是夾道歡迎我們的列兵。
我們從人群中穿行而過,我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但是臉上依舊裝著非常輕鬆。
走下樓去,我便覺得頭暈目眩,感覺快要暈過去了。不知是因為劇烈疼痛所致,還是流血過多所致,走路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似乎隨時都要癱倒下去。
「吳濤,你還好吧,用不用幫你叫救護車?」曹野的聲音就在耳邊,聽著像是關心,卻夾雜著旁人意會不到的諷刺。
他一直跟著下來,明顯就是看我笑話的。
我強打精神,笑著說:「叫什麼救護車,你開玩笑的吧?就你捅的這一刀和撓癢癢似的,我回去擦點紅藥水再睡一覺就可以了。不是我說你,你身為中專老大,好歹像回事啊。知道咱倆關係好,但是也不能太縱容我啊,中專其他學生會鬧意見的嘛。」
曹野的臉一下僵了,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不少中專學生,聽了我的話之後估計真以為他對我手下留情了——這一招還是和曹野學的,現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還蠻爽的,看著曹野像是吞了蒼蠅一樣難受,我的心情稍稍愉快了一些。
一直走到學校門口,我說:「喲,快別送啦,回去吧啊,咱們以後再見。」
曹野說:「行,那我們就回去。但是有一點,吳濤你可記住啊,今兒捅你這刀可別記仇,千萬別影響了咱倆的關係,日後等你傷好了咱倆該喝酒喝酒。」
「沒問題。」
等曹野一走,我終於支援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白色,白色的牆白色的床白色的床單……以及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以我的經驗來看這必然是一間病房了。
也是,被捅了一刀啊,那肯定是要做手術的,醒來以後當然要在醫院了。
我稍稍轉了一下脖子,注意到這是一間安靜素雅的單人病房,窗外的陽光正好。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色盆栽,雖然時值寒冷的冬季,這幾盆身處溫室的盆栽倒是綠油油的,讓我的眼睛也一下舒適了很多。
無論在哪家醫院,單人病房都是稀缺資源,住得起的人要麼有錢要麼有權。
我的喉嚨很乾,這是大病之後的常見症狀,現在有人進來給我倒杯水就好了,單人病房不是都有特護的嗎?我的特護在哪?我感受了一下腹部,疼痛並不那麼明顯,想必那裡已經做了嚴密的保護。還沒有手背的疼痛來的真切,不用看也知道手背上扎著針,現在的我大部分時間肯定都在輸液。
我稍稍轉了下頭,驚訝地發現床邊趴著一個女生。
「鬱小唯?!」我失聲叫了出來。
「啊?!」鬱小唯一下跳了起來,緊接著又狂喜又激動:「吳濤,你醒啦?!」接著又撲過來摟著我的脖子。
平心而論,我還是喜歡被她抱一抱的,除去我倆很久沒見的因素之外,鬱小唯現在可是個超級大美女呢,抱一下的話也是我佔便宜啊。
可我現在真沒有佔便宜的心思,因為鬱小唯的身體壓住了我腹部的傷口!
「啊!」我慘烈的叫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鬱小唯趕緊跳起來,緊張地撫摸著我的腹部:「你沒事吧?」
我注意到她的眼眶含滿淚水,不自覺笑了起來:「你不至於吧,怎麼還哭上了?」
「哪有?」鬱小唯趕緊擦了擦淚水,「你還笑的出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嗎?」
「算上做手術到現在的時間,撐死了十幾個小時吧?」我滿不在乎地說著。
「三天!」鬱小唯說:「你昏迷了三天!」
「怎麼會?!」我更加驚訝了。
「怎麼不是?你剛被送來醫院,就流血過多休克了。你雖然不是什麼稀缺血型,但醫院偏偏恰好沒有存血了,身邊也沒有和你適配的血型,還得到另外一家血站去緊急調些過來……等存血到的時候,醫生都不保證一定救活了……可以說,你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聽鬱小唯描述,我都嚇出一身冷汗,沒想到中間還有這些曲折,還是我命大啊,竟然活了下來。
回想起曹野的一舉一動,我的拳頭慢慢握緊,心中的恨意也漸漸浮起。
差點死掉啊……這回你要付出代價了!
鬱小唯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還在繼續說著:「葉雲他們都回去上課了,聽說一中這幾天也出了些事,具體的等他來了再和你說吧;叔叔阿姨去外面買飯了,應該馬上就回來……」
我一個激靈:「什麼,我爸我媽也來了?」
「是啊,你都快死了,你爸你媽能不來嗎?」鬱小唯鄙夷地看著我。
我頓時覺得頭疼,打架這種事最怕讓父母知道了。
不過相比這個,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沒有報警吧?」
「沒有。」
鬱小唯說:「葉雲說等你醒了讓你自己拿主意,你爸你媽也同意了。」
「那就好。」
我呼了口氣,就怕曹野被抓起來,那我們可就沒的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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