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是繼續道:「但你要記得,在有足夠的實力自保前,不要讓太上一族知道你是師姐和蕭師兄的女兒。」太上葳蕤靜靜地看向她,等她解釋為什麼要說上這樣說。
「當日,若非師姐離開,繼承太上一族帝位的,必定是她。」應如是眼神幽深。
「後來,所有人都以為她飛昇了,帝位便被傳給了太上非玦。他是當時太上一族中,除師姐之外,天資最高之人。」
說到這裡,她挑了挑眉:「當年烈帝陛下傳位太上非玦時有個條件。」
「——要他過繼在師姐名下。」
太上霄雲的父親被世人稱為烈帝,此生只得這一個獨女,太上非玦和烈帝一脈的親緣已遠。
是以,當今太上一族的帝王,應該喚太上葳蕤一聲姑姑。
「太上非玦有個弟弟,生得一副紈絝性情,自視甚高又心胸狹窄,最是記仇。當年蕭師兄初入京都,曾折了他的面子,他便一直懷恨在心。」
「但蕭師兄天縱之資,就算是他兄長太上非玦也比不上,任他用什麼手段,都不過是自食其果。」
「直到後來,葉兄為歷練行走天下……」
說到這裡,應如是握緊了酒罈,語氣中帶著森然寒意。
不用她再多說,太上葳蕤已然猜到,當日令葉不孤喪失神智,屠了一城無辜百姓的,正是太上非玦的弟弟。
「比起他弟弟,太上非玦還算個人。」應如是冷冷道,「只是,一旦涉及這個弟弟的事,便顧不得是非黑白。」
在意識到自己的弟弟做過什麼後,太上非玦便幫他善後,將一切證據毀得乾乾淨淨。
為了替葉不孤討一個公道,蕭無塵執劍敗退十數名太上一族長老,親手廢掉了太上非玦的弟弟。
若是真讓這人死了,太上一族不免顏面掃地,是以烈帝才會出手保住了他一條命。畢竟蕭無塵沒有證據,若是有,烈帝不介意親自結果了太上非玦這個不中用的弟弟。
「太上非玦如今境界,唯有明師兄能與之一戰。」應如是冷聲道,「若是被他們知道你的身份,會是件很麻煩的事。」
太上非玦的弟弟,因他尋來各種延壽的靈丹,雖然沒了修為,如今卻還好好活著。
若非天傾之難,應如是早在修為足夠時,便已經出手將他宰了。
但為了天衍宗,她必須收斂自己的脾氣。
「好。」太上葳蕤淡淡地回了一個字。「等境界足夠之時,我會去中域一探。」
「我既是小孤山掌門,便沒有令門中弟子任人欺辱的道理。」
聽了她這句話,應如是笑了起來:「葳蕤,我果然很喜歡你。」
太上葳蕤清楚,如今最緊要的,便是提升境界。
不僅是因為太上一族之事,在葉不孤失了修為後,小孤山的高階修士便只剩蕭玉虛一人,而他只剩神魂,她必須儘快突破,才能震懾各方勢力。
在處理門中俗務後,她再次閉關。
而應如是在小孤山留了近兩個月,看在太上葳蕤的面子上,她不介意指點眾多小孤山弟子一二。
除了刀法絕倫,應如是在煉器一道上也可稱一句宗師,有她指點,小孤山煉器弟子的水平突飛猛進,裴行昭等刀修弟子也多有所獲。
兩月時間飛逝,在離開之前,應如是特意去見了濮陽鸞。
「我聽說,葳蕤從前便是你的師姐。」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道,「介意同我聊一聊麼?」
濮陽鸞知道她的身份,此時已經猜到來意,失神一剎後,輕聲道:「前輩,請。」
兩人說話的時間不算長,從濮陽鸞的住處出來,應如是迎面遇上了葉不孤。
「你要走了?」
應如是點頭:「離山這樣久,也該回去了。」
葉不孤說不出挽留的話,最後只能道:「我送你吧。」
應如是沒有拒絕,兩人並肩向小孤山山門外行去。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大約會去東域走一遭。」應如是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葉不孤皺了皺眉:「你……」
應如是拍了拍他的肩頭:「不必擔心,我有分寸。」
說罷,不等葉不孤再問,她已經騰身而起,刀光劃過長空,眨眼間便遁入迷霧之後。
葉不孤如今沒了修為,自然也不可能追上去,只能輕嘆一聲。
罷了,以如是現在的境界,天下應當也沒有幾人能傷了她,她不去找別人的麻煩已是萬幸。
葉不孤猜得一點不錯,應如是正是打算去找人麻煩。
玄機樓中,玉簡在她手中化作齏粉,消散在風中,站在她對面的青年幾乎要撐不住笑了。
這枚玉簡裡記載的並非絕密,毀了也就毀了,但這位大能的氣勢實在令人害怕,青年只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落得和這枚玉簡一個下場。
應如是想過,太上葳蕤過去二十餘年的生活或許並不如意,但不曾想過會是如此不如意。
葳蕤喜歡自己報仇,但這也不妨礙自己去收些利息。
燕愁餘沒告訴過太上葳蕤,他這位五師父,向來最是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