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太上葳蕤,心中不免感慨,天道果然還是眷顧小孤山派的。
他的軀殼將要衰亡,不用多久,便會和眾位師兄師姐一般,長眠於黃沙之中。若是無人前來,那麼小孤山的一切,也將永遠掩埋於黃沙下。
太上葳蕤向他一禮:「太上葳蕤,見過前輩。」
老人點了點頭:「小孤山蕭玉虛,見過小友。」
他果然是小孤山派的人,太上葳蕤不覺意外。
她將左手抬起,那枚骨戒便落在老人眼中:「此為前輩之物,還請收回。」
蕭玉虛也想起了自己的殘魂做了什麼,見到她指上骨戒,卻還是覺得驚訝。
他的殘魂把眼前少女認作師兄,故而將作為小孤山派掌門信物的骨戒交給了她,但她竟然當真得到骨戒的承認,戴上了骨戒……
這便是天意麼?
「不知小友可有師承?」蕭玉虛連忙問道。
太上葳蕤沉默一瞬:「如今已無。」
這世上早已沒有鏡明宗的容少虞,她只是太上葳蕤罷了。
蕭玉虛面上不由露出些微喜色:「那你可願入我小孤山門下……」
太上葳蕤沒有答應,她取出朱雀骨:「我既得恩惠,會為小孤山尋繼承道統之人。」
聽她這樣說,蕭玉虛臉上不免露出遺憾神色。不過太上葳蕤不願,他便也沒有勉強之意,他從來不是會勉強別人的人。
「我代小孤山眾位先輩,謝過小友。」蕭玉虛艱難地向太上葳蕤微微躬身。「此骨戒,便請道友暫為保管,」
只要道統能夠傳承,小孤山就沒有覆滅。
「但我現在不能將它取下。」太上葳蕤垂眸看著骨戒,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蕭玉虛笑了笑:「我師兄第一次戴上骨戒也是如此,一日之後,才可取下。」
他說著,眼中閃過幾分懷念神色。
太上葳蕤也只好暫時放棄取下骨戒的想法:「前輩可知,如何能離開此處。」
「不知小友是如何得入此地?」
太上葳蕤取出玉蟬,交到蕭玉虛手中。
他將神識探入玉蟬,片刻後,交還至太上葳蕤手中。
「這處空間裂隙,因緣巧合生出了天地之心。」蕭玉虛為她解釋道,「如今你想離開此處,只需讓玉蟬認主。」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如今他們所處的空間裂隙,其實就在玉蟬之中。
太上葳蕤在讓玉蟬認主之後,便可自由出入其中,而這處空間裂隙,對她而言,便如同納戒一般。
不過尋常納戒,是無法存下活物的。
她端詳著手中玉蟬,太上葳蕤也聽說過天地之心,卻沒想到,自己意外從容玦手中得到的玉蟬,正是天地之心。
「這方裂隙已經開始崩解,若想令玉蟬認主,元嬰修為即可。」蕭玉虛又道。
但太上葳蕤如今才不過築基。
「前輩不能令玉蟬認主?」她反問道。
蕭玉虛緩緩搖頭:「我如今魂魄有缺,不可能令天地之心認主。」
那就意味著她要離開這裡,必須先修煉至元嬰,這對她並非難事,但體內幽冥寒毒不解……
「小友是在擔心體內寒毒麼?」蕭玉虛突然開口。
太上葳蕤回過神,抬頭對上他的目光:「原來前輩通醫理。」
蕭玉虛點了點頭:「我是煉丹師。」
若非如此,現在還活著的,不該是他。
當日,因他是整個小孤山派年紀最幼,又是最不善打鬥的煉丹師,所以不管是師父師尊,還是師兄師姐,都護著他。
小孤山派二百三十七人,只活了他一個。
「小友若不棄,可否容我診斷一二。」
太上葳蕤將掌心向上,蕭玉虛微微抬手,扶住她的脈。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道:「你身上寒毒,可是有人引渡而來?」
「是。」
蕭玉虛嘆了口氣,神色中帶著幾分惋惜:「你原為無垢之體,道途本應一片平順,偏偏中了這樣陰詭的劇毒。」
「因無垢之體,你在寒毒入體多年後性命尚存,只是它潛伏你體內多年,已經生了無數變化,只怕原有的解藥也無法輕易根除。」
太上葳蕤神情平靜:「我知。」
蕭玉虛搖了搖頭,事已至此,惋惜也無濟於事,他思索起化解寒毒的丹方。
「當以朱雀骨為主,輔以兩味火屬靈藥,再用菩提根調和藥性……」蕭玉虛沉吟著道,但只是如此,尚且還不足以將毒性完全拔除。
而聽完他的話,太上葳蕤卻突然開口:「鯤鵬血。」鯤鵬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