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柯全然不知宋括心中所想,他正一臉興奮地跨進院門,停在太上葳蕤平日常待的那棵樹下,一抬頭,果然發現了她的身影。
「前輩,我贏了!」陸雲柯高聲道,「不僅贏了比試,我今日還突破到了煉氣七重!」
而他今日能贏,多虧前輩這些日子的指點,陸雲柯當然迫不及待地想和她分享這個好訊息。
逆光中,太上葳蕤垂眸看著傻笑的少年,他身上好像蒙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是朱厭啊……
如今還未經風雨,心思赤誠的朱厭。
她跳下樹,第一次認真端詳著眼前的少年。
「你叫什麼。」與陸雲柯相識數日,這也是太上葳蕤第一次問起他的名字。
從前她不在乎他是誰,便也沒有興趣過問他的名字。
陸雲柯足足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躬身鄭重回道:「回前輩,晚輩陸雲柯,乃松溪劍派弟子。」
前輩這麼說,是認可了自己?她是不是想收自己當弟子?陸雲柯美滋滋地想道。
「太上葳蕤。」少女對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記好了,我叫太上葳蕤。」
「是……」陸雲柯有些茫然地應道,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敢多問。
見太上葳蕤只是看著自己,卻不說話,陸雲柯緊張地站直了身,情況好像和他想的有點兒不一樣啊……
前輩為什麼這麼看著他,他,他好像沒做錯什麼吧?陸雲柯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隨著太上葳蕤上前一步,他只覺得腿一軟,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陸雲柯低頭看著自己那雙不爭氣的腿,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可以這麼慫。
他為自己隨風逝去的節操默哀一瞬,抬頭揚起一個討好的笑:「前輩,我錯了,您老人家的身體要緊,千萬不要生氣啊……」
不管怎麼樣,先認錯總是對的。
而陸雲柯的話一齣口,太上葳蕤的繁雜心緒忽然盡數化作冷漠。
半刻之後,頂著快一人高的巨石面壁思過的陸雲柯扎著馬步,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又做錯了什麼惹前輩生氣?
想來想去還是不太明白,陸雲柯掂了掂巨石的分量,換了個姿勢。煉氣七重之後,自己的力氣果然也變大了不少。
不過頂著石頭扎馬步,還是好累啊……
一隻傳信的靈鳥自牆頭飛落,嘰喳叫了兩聲,陸雲柯空出一隻手接住靈鳥,片刻後不由變了臉色。
「前輩,不好了!」陸雲柯轉頭對太上葳蕤嚷嚷道。
「我沒有什麼不好,」太上葳蕤瞥了他一眼,語氣涼涼,「不過要是將石頭放下,你就該不好了。」
陸雲柯渾身一抖,連忙正回了姿勢,口中繼續道:「前輩,之後的比試,我居然和宋師兄分在同一個比武臺!」
「那豈不是我再贏幾次,就可能和宋師兄對上?!」
「對上便對上。怎麼,你還捨不得對他動手?」太上葳蕤反問。
「當然不是。」陸雲柯神情越發沮喪,「我本想著,今日突破了煉氣七重,若是努努力,說不準就能參加最後一日的終比。」
這樣,他終於能叫父親以他為傲一次。
但現在看來,只怕是不可能了,畢竟他怎麼能勝得了宋師兄。
「為何不行。」太上葳蕤自上而下看著他,微微勾起唇角。
陸雲柯驚訝地看向她。
而以太上葳蕤的眼界,如何猜不出此事乃是有人故意為之。
宋括既然想將陸雲柯當踏腳石,太上葳蕤便不介意藉此機會,讓他好好清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