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一陣強烈的震動驚醒了,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吳檀淺淺笑著的臉。「七爺,我們到了呢,別睡啦。」我迷迷糊糊的跳下車,忽然腳一軟,朝著車外的夜澤就跪了下去。
夜澤大驚:「七爺不必行此大禮啊!小的受不起啊!」但還是笑嘻嘻的沒有來扶我。我動動腳腕,發現腳已經麻了,難怪不受控制。我咬著牙對夜澤喊:「我靠你知道我動不了還不來扶我!笑個毛線啊笑!」夜澤不以為意:「七爺,你最好趕快站起來,還有裝備要背呢。」
說完便抱著手看我的笑話。吳檀也淡淡的笑著,看不出情緒。我看著那碩大的背包,嘴角抽搐。我深呼吸,掙扎著坐起來,從懷裡掏出兩張紙符,唸咒:「御汝之魂,召!」
兩張紙符忽的就燒了起來,悠悠的飄在空中,紙符燒盡的那一瞬間,金芒乍起,兩個人影在漸漸淡去的金光中閃現:「隨汝之願,燃吾之魂。」金光徹底散去,兩個人半跪在地上,長長的髮絲垂在地上。一個一身黑衣,一個一身純白。
「好了好了起來吧,那個,邪,過來把我背過去,白,把我的裝備背了。跟著他們走!」開玩笑呢吧!我自己走走都是個問題,還要背這看上去至少有二三十公斤的東西。都快跟我一樣重了好嗎!我趴在邪的背上,憤恨的詛咒著夜澤。
不經意之間瞄見夜澤那驚訝的神情,我心情頗好的解釋道:「這是召喚符,楚家專用哦~」吳檀也背起背包,淡淡的說:「七爺玩夠了吧?我們該出發了。」說完低頭摸出一個羅盤,對著低垂的太陽不斷的轉換著方位。我把臉埋在邪整齊的髮絲裡,嘟嘟囔囔的抱怨這泥濘的小路。
彎彎曲曲的山路帶著我們到了山林深處。高高的樹林遮蓋了夕陽的餘暉,我嗅著樹林裡淡淡的草木清香,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恍惚間感到進了一個陰冷的地方,我一驚,瞬間清醒了過來。原來已經進了那個墓了。周圍沒有一絲光線,溼冷的空氣刺激著我的呼吸道。
我狠狠的咳嗽,緩和這冰冷的空間。我站起來,摸索著尋找出口。一圈走下來,我發現我在一個方形的耳室裡。周圍一片黑暗,我皺了皺眉,在懷裡摸了摸,空的。肯定是夜澤!我無語,他又不知道怎麼用拿走幹嘛。不過還好,他肯定拿不走那兩樣東西。
我在腰間一抹,澤刃澤筆分別拿在雙手。我嘆了口氣,手腕一翻,割破了左手手心。帶著些許腥味的血液湧了出來。我用澤筆蘸了蘸自己的血,虛空畫了一個太極。
血液停留在了空中,散發著白光。我收起了澤筆,兩指併攏,在陽眼上點了一下。白光閃耀在這個方形的空間裡,我雙掌猛地合攏。隨著清脆的掌聲,整間耳室亮了起來。讓我奇怪的是,連線著這個耳室的甬道十分寬闊,兩旁居然還掛著精緻的宮燈。隨著白光的亮起,宮燈也亮了起來,一盞一盞的燈閃耀在長長的甬道里。我猶豫了一下,邁步走了進去。
宮燈的燈光不算明亮,但是數量很多,由此可見這個墓裡的空氣肯定是流通的。我走著走著,眼前突然一閃,兩旁的甬道壁忽然一變,變成了色彩鮮豔的壁畫。我伸手摸了摸,嘖,貴金屬磨粉加料畫的。看上去還真是……奢侈。我狠狠的鄙視了一會墓主。隨後我才注意到壁畫的內容。
第一張是一個人站在黑色的祭壇上,祭壇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那人手捧一個嬰兒,那個嬰兒看上去很普通,但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蔑視,高傲,還有孤寂。
我覺得好笑,一個嬰兒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複雜的情緒?我怎麼會感受得到?定了定神,我繼續向前走去。兩旁的燈逐一亮起,我跟著燈光走進那個人的生命,成長,稱王,滅世。最後一張是那個少年血紅的雙眼,金色的六芒星亮起。我來不及慢慢琢磨,前方甬道盡頭響起槍聲,還有野獸的嘶吼聲。
我急忙跑了過去,將剛才的壁畫深深埋在心裡。
一路狂奔,兩旁的宮燈隨著我的腳步越來越亮,最後甚至讓我的眼睛覺得有些刺痛。視野裡全是一片燦燦的白,我只能憑記憶對著槍聲跑去。忽然,甬道到了盡頭,猛地一片黑暗闖入我的視線,黑暗裡的東西也都一一被照亮。
通道連線的又是一個空曠的房室,不過比剛才那個更大些,而且是圓形的。我適應了一會光線,才發現下面的幾人幾十獸因為突然闖入的光明而愣愣的看著我。
夜澤最先反應過來,嬉笑著和我打招呼:「喲,七爺,原來您還帶開燈技的?」我瞥了他一眼,嘖嘖,一身的血,衣服早不知哪去了,身上橫七豎八的抓痕。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眼睛眯了眯,一縱身跳下,吼道:「不想死的給老子站遠點!」吳檀率先扯了邪和白縱身一躍,趁著獸群驚愣的時候跳出戰圈,躲得遠遠地。夜澤雙手握著匕首,飛快的跑遠,不過這個破壞氣氛的傢伙照樣在大叫:「七爺要放大招了~咱們撤遠點~」
我無語,他當這組團刷怪呢。不過當下我也沒空和他扯,掏出澤刃又在手心狠狠的劃了一刀,這時我才發現,之前割得口子已經癒合了,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我也沒有多想,就著湧出的鮮血用澤筆在空中畫了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