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虞,建業中心大廣場發生之事,第一時間被大虞探子探知,作為最高等級,傳回大虞中樞。
大虞神京皇宮。
一幕光影上,播放著今日景象,從一開始的科考開榜,到英靈紀念碑出現,再到方銳宣佈香火神靈體系,以及最後慷慨激昂的宣講。
播放完畢,皇宮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後。
應無極愈發蒼老的面容上,帶著難言之色,才感慨出聲道:「施行科考,選拔英才,是收官吏之心;建造英靈紀念碑,緬懷亡者,是收士卒之心;最後的宣講,提出全民貢獻制度,則是收萬民之心。」
「官吏之心、士卒之心、萬民之心,三心既得,何愁國家不興?」
「我曾以為,那人納山川於胸懷,氣吞半壁山河,已是大氣魄,可今日看到這般宣講,才始覺,仍小瞧了對方……大同世界,當真好大的心!最令人唏噓的是,在對方手中,竟完全有達成的可能。」
應無極說著,不由閉目嘆息:「世間,怎會有這般人物啊?!」
「是啊,世間,怎會有這般人物?」
靖難帝發覺,自己雖與方銳敵對,但仍被對方那般氣魄、胸襟所感染,也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志向是否能達成。
‘靖難,靖難,大虞在我手中真的能結束災難嗎?南虞蒸蒸日上,反觀我大虞山河日下,要怎樣才能得勝啊?’
他捫心自問,卻沒有答案。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表面上看去,如今,大虞一方,實力仍強於南虞。
可其實,並非這樣。
大虞看上去雖強,卻是虛胖,那些半仙世家的力量,只是迫於南虞壓力,被迫團結在大虞皇室身邊。
——可以說,若非南虞從根子上,就不接受‘吃人’,培育靈藥、神藥種種,說不得那些半仙世家直接就投了。
故而,大虞皇室與半仙世家只是報團取暖,但心不齊。
這心不齊,真正做起事來,就受到嚴重桎梏,更別提,大虞內部還有各種沉痾舊疾。
「老祖,我欲對大虞改革,您看如何?」靖難帝思忖良久,忽而開口道。
「這……」
應無極斟酌著回答:「小改尚可,大改麼?」
他微微搖頭:「如今,大虞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若是不治、小治,尚能苟延殘喘;若是用猛藥,恐會適得其反,一命嗚呼吶!」
「總之,陛下,此事萬萬慎重。」
「是啊!大虞的情況,朕怎會不知,只是……唉!」
靖難帝嘆息一聲,面對大虞這個爛攤子,只感覺心累無比。
「陛下,南虞構建香火神靈體系,今後,詭變之禍恐怕禍害不了他們了,這個難題落到咱們頭上了。」應無極轉移話題,提起一事。
「這……的確是個問題。」
靖難帝皺了皺眉。
此前,因為大虞中高層武者、靈師較多,面對更爛的南虞,還在幸災樂禍,可現在對方別出機杼解決了難題……
立刻,壓力就傳過來了。
「老祖,對修煉這方面的事情,朕不大懂,只是想問,您可夠能照抄南虞的香火神靈體系?」
靖難帝說著,也是眼睛一亮。
若是大虞能夠搭建起香火神靈體系,這就創造出了一個巨大新蛋糕,可以與內部各方勢力妥協,說不得,就能完成改革。
「恐怕不行。」
應無極苦笑搖頭:「我也曾嘗試過,可其中有兩個大難點,第一個,如何收攏香火氣運;第二個,如何維繫魂魄存在。」
「南虞能做到,那是虞雲瀾帶走了定義氣運的‘山河社稷圖’,還有先天至寶‘生死簿’,多半也落入了他們手中,可咱們沒那個條件。」
「這般麼?那咱們大虞,該怎樣應對愈演愈烈的詭禍?」
靖難帝與應無極對視一眼,君臣皆迷茫。
……
且不說大虞君臣如何迷茫,只說,南虞內部因為‘三月宣講’所帶來的變化。
……
荀府。
荀柏站在窗前,看著院中老樹發出新芽,目中露出之色思索。
他身為南虞首輔,不久前因為姻親唐三所在的唐家牽累,政場陷入頹勢,又有次輔蕭丞加大攻勢,幾乎心灰意懶,想要退下了。
可經過今日所見所聞……
‘老夫尚才五十,正是為官的大好年華,怎好退下?’
荀柏目光一點點變得堅定,喊來兒子:「攸兒,劉家送來歐大家的書畫,你去送歸還了吧!」
他為人不愛財,不好色,只好一些字畫,從前都是眼底揉不得絲毫沙子,直到前兩日決定退下,才有些遲疑,是否……
當然,荀柏是愛惜羽毛之人,徇私枉法的事是不會做的,所為之事,最多也就是灰色擦邊。
「父親英明!」
荀攸表示支援:「生前這些東西,算得了什麼?只要父親做出功績,死後成為香火神靈,那可是能庇佑家族數代興旺啊!」
「你不懂……唉,罷了,伱去吧!」
荀柏擺擺手。
他真正改變主意,其實是被方銳所說的‘大同世界’吸引,那是為了理想,怎能說是為了利益呢?
……
南虞官場內部,如荀柏一般的人,還有許多,曾經或許心念動搖,今日之後紛紛堅定立場。
原因麼?
或者為了理想;或者因為香火神靈……
總之,不論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南虞內部吏治清明,達到了一種海晏河清的程度,為之後‘神凰盛世’奠定了深厚基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