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震撼
耳邊是百姓山呼海嘯的呼聲。
方銳仰頭,望向那極盡昇華的氣運,神色動容。
「這是萬民的希冀啊!」
他也曾思考過,以這個時代生產力,想要建立一個類似前世西方社會福利體系,或者共產大同社會,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只是建立一個貢獻、待遇相對等的制度,卻是有可能的。」
社會生產力就好如一張大餅,方銳想要讓做餅者、貢獻者,佔據最大的份額。
而那些不思勞動、偷奸耍滑的遺老遺少;誇誇其談,招搖撞騙的假名士、偽專家;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轉過頭還要挖牆根的投機者……將這些人的份額,壓縮到最低。
社會財富再分配,這是一門學問。
「不能一個國家大多數人,忙忙碌碌,卻不能維持基本生活,而讓社會財富,被那些不事生產、於國無用者竊取啊!」
就如那句話:如果一人辛勤勞動,卻不能衣食無憂,可能是這個人的問題;但大多數人辛勤勞動,卻不能衣食無憂,沒有尺寸容身之所,那麼一定是這個國家病了。
……
「太上竟有如此志向?!」
蕭丞、荀柏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沉默了,饒是他們這般老油條,在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講’中,也是感染動容,心潮澎湃。
可終究是內閣閣臣、政客,很快就清醒過來,恢復理智,開始思索:「全民貢獻體系?貢獻、待遇相匹配?」
如果方銳說,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絕對公平的社會,他們絕對嗤之以鼻,但多少貢獻、多少待遇,這個……似乎真的具備一定可行性?
相對來說,這也更符合這個時代觀念的公平!
……
關治、魯飛,久久沒能回神,在方銳的聲音中,想起了原州初遇,想起了金戈鐵馬、血與火的廝殺,一路走來……
良久之後。
魯飛感覺胸中情緒湧動,有什麼東西不吐不快,可奈何沒文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只好撓撓頭:「主公說得好,說到俺的心坎裡去了。」
「是啊!」
關治撫須,眯起眼睛:「想要達成那般願景,極難,道阻且長,還有太多坎坷……」
他微微搖頭:「我願如曾經那般,為主公執劍,斬平一切阻遏。」
「還有俺!」
……
今日,紫霄閣來此的老臣們,也紛紛沉默了。
本來,第一屆科考試卷,試題雜七雜八,其中,名教典籍只佔一二成,他們是不滿的,還曾多次聯名上書。
但,此時聽到方銳的‘宣講’,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感受,開始審視自身,是否太過偏執了。
名教典籍中,也有類似‘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言,方銳提出的目標,也正是此世名教所孜孜不倦,矢志不渝追尋的終極境界。
雖然,那還差了一些,不是絕對意義上的大同世界,但,顯然更具備合理性。
相較於為萬民謀取福祉,相較於建立那麼一個理想鄉,達成名教的終極目標,名教一時的些許犧牲,真的又不算什麼了。
虞雲瀾將他們帶來南虞,不過,直到此刻,這些人才真正發自內心地認可了方銳,認可了南虞朝廷。
「哈哈,玄首說得沒錯相較於暮氣沉沉的大虞,新生的南虞才是希望。我名教中的終極理想鄉,或許能在這裡得到驗證。」
「如此盛事,我這個老骨頭怎能不出一把力?我回去就上奏摺,下調地方,不死不歸。」
「去!同去!希望老夫有生之年,能見證這盛世的降臨。」
……
「這是何等格局啊?!」
姜琛、王充兩人,望著那道人影,心中澎湃著難以言喻的震撼。
書中典籍記載,每成大事者,必有不凡,身上有著令人驚服的人格魅力。
他們曾經並不太相信,因為從未遇到過。
可就在方才,就在方銳的‘宣講’中,真切感知到了那種人格上的光輝,心靈上的洗禮,思想上的振聾發聵。
同時,也對南虞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雖然,南虞至今還有許多不足,不是那麼的完美,但,絕對是一個充滿希望之地,一個值得一個為之奉獻、為之奮鬥的國家。
不過十七八九歲,正是如朝陽初升的熱血男兒,胸懷萬丈豪情,如今知道,國家會保障生前、死後,自然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為國做實事。
他們深信,國家也不會虧待他們,百姓不會忘記他們,歷史不會遺忘他們。
如姜琛、王充,只是在場讀書人的代表,不僅是兩人,還有更多的,百百千千的讀書人,情緒被調動了起來,對方銳信服、崇拜,對身在這個國家而感到自豪,對萬眾一心朝著那個目標奮鬥而感到熱血沸騰。
……
「這就是主上,我的男人!」
李曌昂起晶瑩如雪的下巴,盯著外面好似在閃光的方銳,一雙明豔鳳眸中滿是自豪。
她自信自己雖然女兒身,但從不弱於男子,可在方銳面前,卻甘願雌伏,因為那是天下間,獨一無二、與眾不同、曠古絕今之人。
虞雲瀾抿著如櫻般的唇瓣,清冷的眸子裡有著什麼東西在湧動,流轉異彩。
很難想象,這般一個清冷的人兒,也會流露出那般‘眼中有光,四下皆是你’的情態,但此刻的的確確真實地出現了。
這就好如極地冰山中拂過的一縷料峭春風,最是繞指柔,能令冰川融化、山河失色。
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是……
旁邊,辛雪兒望著萬眾呼聲中耀眼的方銳,小小的心靈中,彷彿經受一場洗禮,一顆種子在悄悄生根發芽。
多年以後後世人研究南虞歷史,為辛雪兒單獨開了一篇《列傳》,其中,記錄了她這麼一段原話。
‘我人生的轉折點,是從那個春天,第一屆科考放榜之日上,叔叔三月宣言之後開始的,我想,我沒有叔叔那般悠長的壽元,卻也可以在有限的生命內,做一些無限的事情。
我很慶幸,如今當我垂垂老矣之時,回首往事,沒有虛度年華而悔恨,也沒有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恥。
我可以自豪說出,我畢生的生命和大部分精力,獻給了這片我愛的深沉土地,以及這片土地上的百姓。’
……
這一場春天的裡的演講,史稱‘三月宣講’,為後續神凰盛世、百年華章拉開了序幕,乃至可以說,在整個洪虞界歷史程式中,這也堪稱極為濃墨重彩、不可不書的一筆。
當然,從歷史的長河上空俯瞰,也能窺得一二那時的波瀾壯闊,可真正只有跳入這段歷史,才能真切感受到這一日所掀起的颶風,後續所帶來的巨大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