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對題
唰!
一道人影降落,在日光下宛若琉璃身,只有淡淡的影子。
正是土地神分身……不,更準確的說,如今,已是城隍神分身,從鄉土地神,晉升為了城隍!
他的氣息,也突破上品,體內蘊含著磅礴浩大的神力。
虞雲瀾、李曌二人看去,只見這城隍神分身與本尊外表一模一樣,但也有不同,本尊氣息內斂,氣質溫和,如普通人;城隍神分身身上,卻是一種神靈的淡漠,充斥著濃郁的香火氣息。
「已經晉升了麼?不錯。」方銳微微頷首。
「還要多謝本尊相助。」
城隍分身如此快突破,南虞朝廷配合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近日,方銳如辛勤的小蜜蜂般,以輪迴池在建業城內蒐集魂魄,資助分身。
也多虧建業乃是南虞都城,虹吸了數十上百萬人口,文化普及率也相對較高,才能找到足夠多的魂魄,搭建起陰兵文吏的基礎架構。
「接下來,就用不著我了,有建業一城百萬人口作為大本營,滾雪球的速度,將會越來越快。」
這是一個正反饋機制。
當然,更重要的是,方銳早就搭建好了南虞這個平臺,不會對分身進行桎梏,讓對方可以事半功倍。
就如鵝廠,要想做某一個app,對別家就是降維打擊。
「之後,冊封神靈……人前顯聖……」
「本尊放心。」
等城隍神分身離去。
「萬事俱備,咱們出去看一看吧,也聽一聽那些考生的聲音。」方銳伸了個懶腰,站起身。
「好。」虞雲瀾自無不可。
「主上、虞玄首,我覺得我們還是遮掩下遮掩容貌。」
李曌自不必說,方銳、虞雲瀾二人麼?
自從上次兩人遊玄武湖,遭遇唐三,唐家覆滅,城中別家權貴就學聰明了,暗暗給家中子弟展示他們畫像,讓後輩子孫都留意著。
可以說,方銳、虞雲瀾二人如今在建業城也是‘惡名遠揚’,若是不做遮掩出去,保管紈絝子弟退避三舍,各處都有人鞍前馬後。
「那便如此吧!」
方銳給自己、李曌、辛雪兒施加了個法術。
虞雲瀾倒是不用,經驗豐富,自行即可,施法過後,理所當然站在他的左邊。
辛雪兒看了看虞雲瀾,又看了看李曌,眨眨眼睛,默默讓出方銳右手邊的位置。
「乖!」
李曌笑了聲,牽著小丫頭的手,一道出門。
……
科考考場。
咚!咚!咚!
三聲過後,開始收卷,眾考生心情不一走出考場。
姜琛、王充、李世文三人,各自順著人流往外走,身旁是各種罵罵咧咧的聲音。
「這是哪個大臣出的題?選擇、填空、簡答、應用、附加,簡直聞所未聞,聞所未聞啊!」這人語氣就如一個被強暴蹂躪的小姑娘,悲慼不已。
「異端!異端!這是異端!」旁邊有人立刻接茬,聲音憤怒,好如在審判邪教徒。
「是啊,不考名教典籍,淨去出一些偏門晦澀的題目。就說第一題,黑薯是幾月份成熟的,瞧瞧,這是我等讀書人該知道的問題嗎?」
「如此離經叛道,必是女帝所為無疑!」
「哼哼,我回去後,必要告訴我爺爺,上奏駁斥,作廢這次考試結果。」一人冷哼道。
「可不是?我也要告訴我爹,若女帝執迷不悟,那就敲響‘驚聖鍾’,去請太上評理!」
「此等試卷,載入史冊,必將遺臭萬年!」
……
如此聲討聲中。
李世文蒼白頹廢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希望;而如姜琛、王充,那些考試不錯的,則是心中忐忑不已。
……
這種聲討,直到一份公告被貼出來,才戛然而止。
公告上,大意是說:此次科考試卷,全部題目乃是太上所出……三日後,將公佈此次科考成績,並宣佈一件大事……
見到這份公告後,不知道多少考生面色變幻,精彩至極。
「這份試題,原來是太上所出?我就說嘛好!真好!出得真好!」沉默之中,忽然有人一拍大腿。
「是啊,難怪我覺得這題目天文地理、數術格物,無所不包,原來是太上所出,這就不奇怪了。太上學貫古今,無一不通,真是我輩楷模啊!」另一道聲音響起。
「不是,即使是太上出題,也不必如此吧,如此吹噓,你們的良心……」
「兄臺,你有所不知,太上神通廣大,據聞有千里眼、順風耳,而且極為記仇,小心眼,如果……」這人說到一半,突然閉口不言。
「咳咳,之前竟然如此汙衊這試卷,你們良心就不會痛嗎?這般試卷,必將名留史冊,傳揚千古啊!」
……
此時,姜琛、王充、李世文三人也匯合了。
「李兄,竟然被伱言中了,太上果然干涉了這次出題……」
「咳咳!」
姜琛見李世文面色不大對,打斷了王充的扎心之言,轉移話題道:「王兄,看你表情,似乎考得不錯?」
「還行吧!」
王充壓抑著心中的欣喜,問道:「姜兄,你呢?」
「我也還行。」
「李兄?」
‘我……我若是說蒙了一小半、空了一小半,會不會顯得不合群?’
李世文腹誹著,擠出一個難看笑容:「我也還行。」
「對了,第一題,你們選的是什麼?」他忐忑問道。
……
在知道這份試卷是方銳所出後,這些考生皆是知道想要搞事,作廢這次科考結果,那是不可能的了。
於是,他們紛紛接受現實,然後開始……對題!
「第一題你們選啥?黑薯成熟月份,選的幾月?」
「我選的三月。」
「明明是六月,六月許多瓜果成熟。」
「這你就錯了,五穀豐登,金秋九月,應該是九月才對。」
……
今日,因為科考,考場外面,早有一些攤販等著,售賣小吃。
旁邊,一個老漢聽聞這些,就是一臉懵:這些將來要為官作宰的讀書人,怎麼著,為一個黑薯成熟月份爭論起來了?
「是十二月哩!」他好心提醒道。
此言一齣,頓時引起一片怒目而視。
「胡說,怎麼可能是十二月?」
「就是。」
「你一個老農懂什麼?難道,比我們這群讀書人知道的還多?」
……
「嗨,若說別的,俺還不知道,可你們看,俺是幹啥的!」
老漢指了指腳下,揹簍的是一小堆烤黑薯。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老漢並沒感受到這股尷尬氣氛,還咕噥著補刀了句:「就這,還讀書人哩,還想當官?不如回家種黑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