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考試
「會談理想,會畫大餅,恩威並施,這土地神分身,已經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了。」
方銳暗歎。
對這分身,能否勝任香火神靈之道傳揚大業,他再無疑慮。
「正如對方所說,等土地神廟、城隍廟,真正開遍十九州,香火神靈之道大成,就是分身登臨冥君大位之時。」
「第一步已經邁出,後續不過滾雪球罷了,我所能做的,就是加速這個過程。」
方銳思忖著,看向虞雲瀾:「虞道友,走吧!」
「回去建業嗎?」
虞雲瀾建議道:「香火神靈體系擴大,方道友,可以考慮紫霄閣人選。」
她身為紫霄閣玄首,也沒忘記幫手下人爭取利益。
「正有此念。」
方銳微微頷首:「松平鄉試點成功,接下來就是逐步擴大香火神靈體系,亟需高層次人才,紫霄閣中那些剛正之人,正是香火神靈體系所需要的。」
「如此還遠遠不夠,要想將香火神靈體系覆蓋南虞,仍須得更多英才投身啊!」
「方道友,科考可是為此準備?」
虞雲瀾明眸閃爍。
此時想來,前後串聯,只覺豁然貫通,她不由暗暗驚歎方銳佈局深遠,一環套一環。
「算是吧!」
方銳的確有此心思:「建業那邊,李曌傳來訊息,又有人不安分了。科考不僅是國策,更關乎香火神靈體系,決不容破壞!」
兩人說著,身化流光,返回建業而去。
……
建業,小院。
得知方銳、虞雲瀾二人返回,當日下朝,李曌就帶著辛雪兒過來了。
在李曌暗示下,虞雲瀾帶著辛雪兒離去,她與方銳留下議事。
「主上,香火神靈體系可是成了?」
「姑且算是有了雛形……」方銳簡單說了下此行經過。
「這倒是喜事。」
李曌暢想道:「等土地廟興建到每一個村莊,詭禍就可大大遏制了。只是,要想做到這種程度,需要極多有才能的魂魄加入吧?」
她不愧是做了這麼久皇帝的人,眼光獨到,一針見血。
「的確,這是目前限制香火神靈體系推廣的最大因素。」
對此,方銳也沒辦法,總不能將活人給殺了:「所幸,詭禍衍變需要時間,暫時可控,還有時間通過科考選拔讀書人,作為將來香火神靈體系的種子。」
「這倒也是。說到科考,」
李曌聲音一冷:「最近多有大臣上奏摺,言及將來詭禍勢必愈演劇烈,危及各州府交通,為考生安全計,請罷科考。」
「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只是,背後蘊藏的心思……」
顯然,那些官員不想要有人競爭,取消他們的不可替代性。
對這些人,李曌也沒辦法,畢竟不能因言治罪,當面喜怒不形於色,背後可是氣得夠嗆。
「你如何處理的?」
「對這些聲音,我暫且壓下了,本意是,想等第一屆科考過去,後續再看情況處理。」
李曌說著,蛾眉蹙起:「主上,你猜接下來怎麼著?在科考出卷一事上,那些大臣又做起了文章,題目盡是一些名教典籍,如此選拔出來的,大多怕是滿口仁義道德、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書呆子,我要這些人有何用?」
「我將試卷打回,幾次讓大臣重新出卷,可結果竟然大同小異……」
這是君臣博弈。
其實,她所說的已經很剋制了,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臣子暗暗抵制,非暴力不配合。
「不僅是朝中臣子,紫霄閣也是如此吧?這才是你讓虞道友避開的原因?」
方銳瞭解紫霄閣那些人,剛直是真的,對名教的維護也是真的。
「是。」
李曌苦笑:「紫霄閣那些人,用對地方,的確好用,可也性情頑固,墨守成規。」
虞雲瀾乃是紫霄閣首,自然不好當著對方的面,商量如何如何,倒也不是怕對方告密,只是避免尷尬。
「天下沒有十全十美之人,關鍵看伱怎麼用,這是馭人之道。當然,由此可見,科考改革的阻力也是巨大的……」
方銳微微皺眉,不過,旋即又是舒展:「一般情況下,這必然要經過一場長期博弈,可如今麼,有了香火神道,倒是不妨步子邁得稍大一些。」
改革的本質,其實是讓既得利益團體割肉,讓出權力,分給其他階層。
一國建立初期,利益劃分尚未飽和,這時才是改革的好時機,相對簡單,越往後難度越大。
到了王朝中後期,改革就必須流血了。
‘南虞初建,目前,改革難度還是相對較小的,但,具體施行也是困難重重。’
‘不過,改革還有一種方式,將蛋糕做大,補償改革中利益受損者,比如:向外擴張等。’
‘而如今,我的香火神道體系,就是一塊大蛋糕,完全可以輔助科考改革推行。’
方銳看得明白:香火神靈體系、科考兩個策略,彼此可以相輔相成,前者需要後者人才,後者可藉助前者施行。
「主上的意思,是進行嘉獎,對科考出身,以及有聲望的官員,許諾死後成為香火神靈?」
李曌鳳眸一眯:「如此,就讓科考有了巨大吸引,對官員也是一個震懾,生前受到朝廷管轄,死後也要受到轄制,更能讓官員心有敬畏剋制自己的慾望。」
「可以預見的,將來,南虞官場風氣必將為之一清。」
這自然是大好事。
並且,利誘大多數人倒戈,科考改革自然就水到渠成了,紫霄閣之人不配合,也不妨事了。
「不錯。不過,此事暫且不要透露出去,選擇一個恰當時機是其一,另外,也是進行一次篩選。」
方銳忽而玩味一笑:「這次科考的試卷,就由我來出題吧!」
……
隨著科考日期臨近,建業城中,暗流湧動。
不少大臣仍打著扼殺科考的想法,以詭禍為由,奏摺不斷。
當然,他們也知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第一屆科考勢在必行,但也無妨,只要不出現第二屆、第三屆,那便是勝利。
也有支援科考的臣子,不過,最近也在考題上與李曌鬧了分歧。
李曌突然宣佈,不用繼續出題了,讓這些人下意識以為,李曌已經在以往試題中,選中了一份。
頓時,他們一陣慶祝,認為這是名教的勝利。
如此種種,時刻牽動著城中考生的心絃,不過,這些考生只是被影響下時代的一粒塵埃,暫時只能仰望那些大佬攪動風雲。
……
聽風樓,一間包房。
有三五書生匯聚。
其中之一,名為姜琛,之前,方銳、虞雲瀾遊玄武湖時曾有一面之緣,也即故人之後。
「王兄、李兄都來了啊!」
被稱作‘王兄’之人,名為王充,乃是之前遊玄武湖結識,事後相聊投機、相見恨晚,引為知己。
被稱作‘李兄’之人,名為李世文,乃是建業城土著,大虞遺老,在一場詩會上與姜琛認識。
——在這個世道,三字姓名可是了不得,中間一字,代表著輩分。
只有官宦世家,擁有極高社會地位的家族,另開一脈傳承十代後,才能在名中,增加輩分。
當然,也有自誇自大,裝裱門面者,不過,在旁人眼中,多為笑話。
李世文見姜琛、王充二人有才,有意結交,故而邀請來此;姜琛、王充二人,則是想要打聽些訊息。
故而,一拍即合,才有了這場聚會。
「聽風樓的板鴨,可是一絕,非常不錯,姜兄、王兄,都來嚐嚐。」李世文邀請道。
「多謝李兄破費了。」
「李兄,不知可有城中最近關於科考的訊息?」
「自然有的。」
李世文用薄餅一捏一卷,以建業城土著特有的‘吃鴨禮儀’捲起鴨肉,輕輕咬了一口,才道:「聽說,因為天下詭禍愈演愈烈,日後科考可能取消了,咱們是第一屆,恐也將是最後一屆。」
他家是大虞遺老,因為安分,在此前針對大虞遺老遺少的打擊中躲過一劫,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能探聽到一些上層訊息。
「這可真是……」
姜琛、王充對視一眼,都是有著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