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遇

第160章,三遇

「那女子……絕非常人。」

方銳下意識想對其卜算,可旋即動作一頓,卜算目標換成了自己:‘無兇麼?那就夠了,其他人與我何關?!’

「叔叔?」

「沒事,走吧!」

方銳牽著辛雪兒的手,不疾不徐,緩步向前,可神奇的是,周圍的人與景物卻在飛快後退。

「似乎忘了什麼事……」

他喃喃著,一時想不起來,便也不想了,帶著辛雪兒,徑直離開。

……

「先生!先生!」

劉昀眼見方銳不見了,滿臉呆滯:「我想說,先生您的酒錢,還沒付啊!」

「劉公子,在這常興城中,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也不想……」

錢財事小,壞了名聲事大。

劉昀自然曉得輕重,看著小二,欲哭無淚,肉疼地從懷中取出新發的俸祿:「我……我給!」

片刻後。

「唉!」

他結了酒水茶點錢,攥著乾癟的錢財,唉聲嘆氣出門。

沒走多遠,忽然遇到一個年輕人。

只見這人,面如冠玉,目似點漆,生得好一番容貌,只是手持染血長戟,面色蒼白。

「兄臺,你……」

劉昀大著膽子打招呼,可話還沒說完,就見此人一頭栽倒。

若是其他人,還真不敢管,可他素好交遊。

尤其是……

‘剛見過那位神人般的先生,得遇點化,或許我時來運轉,就在今日?此人將來或可成為我之臂膀……’

劉昀思及此處,毫不猶豫將這年輕人救起,拿著僅剩的俸祿為此人尋醫診治。

等這年輕人甦醒。

劉昀與對方攀談一番,耍了個心眼,有意無意表露,曾遇高人,言說自己將來或有一番成就。

這年輕人當即表達投效之意:「吾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義父?!」

縱使以劉昀的不要臉,也不由怔了一下:「可我還不到四十啊!小兄弟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劉兄’便是。對了,小兄弟叫什麼名字?」

「姓嚴,單名一個忠字。」

「嚴忠,好名字啊!」

兩人正說著話。

忽然一人匆匆找來,拉著劉昀的手腕,就往外走:「劉兄,快跟我走吧!」

「蕭兄弟,發生了何事?」

「上面有令,要咱們押送犯人去往金水府,與宇文賊對抗的前線……延誤了日子,就是大禍啊!」

……

「唳!」

萬里晴空之下,紫羽鶴載著方銳、辛雪兒兩人,穿梭在清風白雲之間。

「那位反王宇文黯,也須得去會上一會,不過,在這之前,先給自己算一掛。」

方銳手中靈光閃爍,掐訣卜算。

少頃後。

「嗯?!」

他面色難看:「此行吉凶,卜算結果……一片混沌!卜算不出來麼?」

一般來說,如曹孟、劉昀,這般變數、劫氣風雲際會生成的蛟龍,大氣運加身,天然遮蔽卜算。

尋常源法真人、乃至玄域大能,都卜算不出。也就方銳憑藉著一絲借來的面板位格,可模糊算定。

而反王命格,真要說來,次於天定蛟龍一籌,等而下之,就更不可能遮蔽他的卜算了。

可現在,這種情況卻偏偏發生了。

「此中必有大外力干擾!這也驗證了,為何饒州陰陽顛倒,蛟龍困頓,反王崛起……」

方銳目光閃爍:‘能施加這般大外力的,不是大虞朝廷,就是……大黑天!’

‘前者,自不必說,擁有各般先天至寶,真正啟用之下,對某人加持,遮蔽我的卜算並非難事;後者,就更不必說了,乃是世界大劫,手段詭異莫測,不可揣度。’

‘是哪一方呢?’

他摩挲著下巴:‘大虞朝廷的話,似乎沒必要這麼做,原州、饒州的天定蛟龍,都沒見有多重視,更不用說一個區區反王命格了。’

‘所以,更大可能是大黑天?!’

「若是這般,就有大麻煩了啊!這意味著,大黑天在想辦法加速‘開門’。」

當初,方銳藉著四象令,以先天至寶‘混沌四象幡’對天地進行卜算,得到的結果,還有五到八百載的時間。

可那是針對當時形勢,天機怎能算盡?未來從不是一成不變的。

‘我能想辦法減少天地負面氣息產生,延緩大黑天的到來;大黑天自然也不甘寂寞,在尋找破綻,加快對洪虞界的滲透。’

‘這個宇文黯,就是大黑天的出招麼?’

「多事之秋啊!」

方銳驀然發出一聲嘆息:「連反王都能操控,大黑天對此界的滲透,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為深刻的程度。」

他暗自猜測,或許正是因為世界意志沉睡,大黑天才能如此肆無忌憚。

「此事,我本不想管,可若不管,只怕引發大亂子……就怕,某天一覺醒來,世界就變成了詭異風。」

「罷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該出手時,還得出手啊!」

「況且,此事既是危機,又何嘗不是機遇?我在原、涼二州搞事的劫運點,都點化劫妖黑鷹,分散隱藏起來了,這次若能挫敗大黑天陰謀,或許能大大縮短突破玄域之境的程式。」

方銳下定決心,思索對策:‘聽聞宇文黯在神木府城,此人身上有著大古怪,那裡多半是龍潭虎穴,魯莽去找宇文黯,是下下之策!’

‘此人與饒州天定蛟龍劉昀,兩者天生相剋,我拿了劉昀的青霄劍,算是一張底牌,可這還遠遠不夠。」

「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方銳目光閃爍:「神木府不能去,不過,未嘗不能側面迂迴,去宇文黯的起家之地看看。」

「嗯,宇文黯的起家之地,乃是平湖縣,我若此去……」

卜算結果:小吉。

「在那裡,可能有所發現嗎?那就去吧!」

……

午後,平湖水粼粼波動,反射出炫白的光,猶如大魚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

一個青衫模樣的讀書人,帶著個身穿襦裙的可愛女娃,站在湖畔。

正是方銳、辛雪兒。

他並沒有高來高去,乘坐紫羽鶴直入平湖縣城,而是打算從附近摸底,全面瞭解一番,這個反王命格宇文黯起家之地的平湖縣。

「要過湖不喲?」艄公悠長的聲音傳來。

「過湖的。」方銳答道。

於是,艄公撐著船槳,駛過來。

方銳帶著辛雪兒上船。

這船逼仄,並不寬廣,上面除了艄公,還有一個有些姿色的婦人,以及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

她們稍有些瘦弱,臉上卻並無菜色,顯然沒有經常捱餓。

「船家,這年歲,還能過得去啊?」方銳隨口聊天。「我們撐船的,還不就這個樣麼,苦啊!太陽曬、大雨淋,一輩子沒個根,也虧得這平湖浪小,不比大江大河……也就是今年這般年歲,比田裡刨食的好一些,總是有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