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財貨?」饒是操持四海商會的三娘子,都感到訝然。「是啊,我聽說過‘福不可享盡’,咱家的日子已經夠好了,銳哥兒,你可不能做不好的事情。」方薛氏擔憂道。
「娘、三姐姐,放心吧!你們也知道,鄭家不是被我們神捕司查抄了麼?這是我分得的一份。」
方銳想了一下,又補充道:「神捕司上下都有一份,比我拿得多的,也大有人在。」
其實,在神捕司體制內,只要不踩線、不站錯隊,一些問題都不是問題;若是踩了線、站錯隊,即使沒問題,也是問題。
聽了這話,方薛氏、三娘子才安心下來。
晚飯。
方靈、囡囡也回來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圍著冒著熱氣飯菜的桌子,煙火氣升騰,一顆心也彷彿隨之變得安寧。
方銳看向旁邊,從前如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兩個小丫頭,如今已經變成嫻靜的小姑娘了。
她們的舉止,在無意識地模仿三娘子,有著青澀的優雅,笑不露齒,話也少了許多。
說來也怪,明明還是今歲今月,明明還是這個年紀、這般樣貌,可給人的感覺完全變了。
就好像是: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突然就長大了。
她們少有再領著一群鴨子滿府撒歡亂跑,少有再纏著方銳講故事,少有再一大早闖進房間叫方銳起床,從以前兩個可愛的小丫頭,徹底出落成了兩個嫻靜美麗的小仙子。
——方薛氏、三娘子容貌姣好,兩個小丫頭,也都繼承了她們的美麗,特別是如今安靜下來,真就如兩個精緻的小仙子。
這種變化讓方銳猝不及防,就彷彿看到了春天栽種的纖弱小樹苗,明明日益相處,可一個不留意,就已經長大長高了。
他高興的同時,又有些許悵惘,也曾問過兩個小丫頭這個問題,方靈昂著小臉,認真回答‘兄長,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呀’,囡囡則是臉紅紅地回答道‘阿銳哥,學院教了嫁人的事情哩’。
得到答案,方銳釋然了。
不過,那種女兒養大了的感覺,其中滋味之複雜:幾多高興、幾多欣慰、幾多酸澀……難以言喻。
‘無論再如何變,這都是我最珍視的人啊!’
方銳看著方薛氏、三娘子,又看了看方靈、囡囡,一如往常給她們夾菜,說起城中最近的趣事,引導飯間話題。
燭影搖曳,散發出暖色調的明亮光芒,五人的影子擠成小小的一團,互相依偎。
從雲州常山縣,再到吳中淮陰府,好似一切都未曾變。
……
飯後。
方銳去找清衍小童子。
這小傢伙並不和方銳他們一起吃飯,因為,許多時候他一修煉起來,就忘了時間,飯菜一般都是小丫鬟們送過去。
「章恨水死了,孫守財被抓了,多半也出不來了,你師父的仇,算是報了。」
「嗚嗚!」
聽聞方銳的話語,清衍小童子一下子哭出聲來,好一會兒,才調整好情緒,鄭重對方銳施禮:「謝過方叔!」
「謝我做什麼?他們是因果還報,自作孽罷了。」這種東西,方銳是萬萬不可能承認的。
「我知道,你瘋狂修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報仇,現在大仇已報、心結已去,以後還是張弛有度吧!」
他拍了拍清衍小童子的肩膀,轉身就要離開。
「方叔等等。」
清衍小童子取過來一摞典籍,交給方銳:「方叔,我知道你喜歡異聞誌異,這是我特意從師門傳承中挑選出來的。」
「好。」
方銳想了下,還是收下。
對方寄人籬下,心理上低了一頭,若是他拒絕了,反而會加重清衍小童子心理包袱,非是好事。
……
抱著典籍,方銳返回房間。
他並沒有立即去看,反而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眺望著窗外的漆黑夜幕,想到了很多:南境三州的百姓、雲州常山縣的夏家、林家,再到如今淮陰府的鄭家……
「此方世界,眾生如蜉蝣,縣中大戶是小魚,府城世家是大魚,更上面的層次姑且不知道,但如今已知的這些,都是要被吃的。」
「不過,人吃魚,極少數情況下,也可能翻船,變成魚吃人!」
這一次,甄道極就相對僥倖。
若非方銳機緣巧合,打掉了鄭家的陰屍,破壞了鄭家的驚天計劃,局勢如何衍變,還真不一定!
‘所以,才會相當一筆數字的劫運點反饋嗎?’
‘不過,《養身功》後沒有出現‘+’號,看來,距離突破一品,還差上一些。’
方銳搖搖頭,關閉面板,收回思緒,拿起一本書冊,翻了兩頁。
吱呀!
這時,大丫鬟白芍推門,輕手輕腳進來,看到方銳在看書,就要退出去。
「哦,輪到白芍你值日了,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快過來啊!」方銳放下書冊,張開懷抱。
「老爺,我先去洗漱。」白芍羞澀道。
「不必,咱們一起洗吧,節約用水……」
……
就在方銳洗鴛鴦浴的時候——
神捕司大牢。
轟!
咔嚓嚓!
一道道陽屬性的雷霆打下,讓孫守財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孫守財是靈師,服用了過多‘以人煉就的靈藥’,靈力屬性陰邪,這般陽雷給他帶來的折磨,直擊靈魂深處,比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說來也是諷刺,他白天詛咒了自己一句‘天打雷劈’,當晚就應驗了。
「孫靈師,交代了吧!另一顆龍珠在哪?」
「不,我不知道,這都是方銳那個小人構陷!大人,我要見司正大人……」
「還不說麼?行,我倒要看看,你這張嘴到底有多硬……嗯,大人?」
「你去吧!」
甄道極擺擺手,讓這名心腹退出去:「孫守財,你不是要見我嗎?我來了,說出龍珠的所在,可活。」
「司正大人,我真不知道啊!當日,我與葛長庚一道,為周長發煉藥……我只是從那一份陽屬性龍珠本源,推測出還有另一顆陽屬性龍珠,其它的就真不知道了。」
「我發誓,此言句句屬實,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欺瞞您、對不起您的地方,否則天打雷劈!」
孫守財像狗一樣卑微乞求:「大人,饒命啊,我不該欺瞞您,您放過我這一次,就把我當一個屁放了吧!」
「二叔?」
「假話!」
「果然,人能說一次謊,就能說無數次……念著往日情分,孫守財,我本想給你一次機會的,可你沒有珍惜。」
甄道極起身:「二叔,幫我搜魂吧!」
聽聞‘搜魂’二字,孫守財臉上浮現出驚恐至極的神色,生死危機之下,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大人,您等等,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是……我說……」
可甄道極已經決然轉身出門了。
「大人!司正大人!我是您的老臣,我為您立過功,您不能這麼……啊!」
……
片刻後。
甄佚從裡面出來,神色古怪至極。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