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離去
「常山城被攻破,當夜,玄通大將軍就帶著少許精兵,輕車簡從離開,去鄰縣詐城。方兄弟,你的父親是入品武者,又是醫術不俗的醫師,想來也是這個原因,才被一同徵召帶走。」
「這些日子,玄通大將軍聯合別地義軍,偽裝附近縣城的潰兵詐城,已相繼攻破雲山、白川、長淮三縣,只是義軍上面封鎖了訊息。」
「直到南淅縣城,不知出了什麼意外,反被埋伏,遭遇大虞悍將鐵浮屠圍殺,玄通大將軍重傷,帶去一同行動的兵卒,亦是死傷慘重。」
江平安嘆息道:「方兄弟,你父親具體是否參與這次行動,這個我並不知曉……也是玄通大將軍兵敗的訊息傳回,縣中調兵增援,實在瞞不住了,我又留心關注,才得到第一手訊息。」
「此時,這般訊息,不說城中的人了,即使義軍中,也沒多少人得知哪!」
「謝過江兄了!」
方銳皺眉,深深嘆息:「我爹……唉!」
往好處想想,方百草未必跟隨李玄通參與這次行動,可萬一真的參與了,李玄通自身都重傷,跟隨的兵卒能好到哪裡去?
當然,李玄通的目標太大,其他人相對稍好些,或逃回,或俘虜,方百草即使參與其中,也有一定可能還活著。
「方兄弟,」
江平安有心安慰,可張了張嘴,也不好說什麼。
若是一般朋友,‘吉人自有天相’之類的話張口就來,說過就不放在心上了,可與方銳有著過命交情,一定程度上感同身受,說那些場面話,就顯得蒼白無力,還有些假。
他只好道:「方兄弟,我會繼續關注這方面訊息,一有後續情報,就立刻過來。」
發生這般大事,如江平安這般捕快,也要配合上面事務,還是極為忙碌的,說了這個訊息後,就匆匆告辭離去。
……
送走江平安。
方銳回屋,也沒瞞著,向方薛氏、三娘子說了這個訊息。
「我就說,這兩日間,怎麼總感覺莫名地心慌!」
方薛氏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捂著胸口,驚慌忐忑地看向方銳:「銳哥兒,這……你爹……這可怎麼辦?!」
「阿嬸!」三娘子拉著方薛氏的手,撫著她的背部,小聲安慰著。
方靈、囡囡兩個小丫頭,已經有些懂事了,安靜坐在小板凳上,繃著小臉,看上去像個小大人。
可愛之中,又顯得稍有些滑稽。
若是平時,方銳一定會湊上去,捏一捏她們的小臉蛋,可此刻,哪有這份心情?
當然,不同於方薛氏、三娘子、方靈、囡囡四人,或者驚慌忐忑,或暗自憂心,或者故作嚴肅,方銳還保持著鎮定。
他知道自己不能慌,因為,作為家中的頂樑柱,他若是都慌了,那隻會讓方薛氏四人更憂心。
方銳看著神態焦急、臉色蒼白、魂不守舍的方薛氏,想了下,突然開口道:「要不,娘,咱們離開常山城,去尋我爹吧?」
本來,自身在常山城幾乎無敵,再加上城中漸漸安定,他是有想過在這個‘新手村’苟上三五年,突破到上三品,再挪窩的。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出了方百草這事!
——倒不是不想苟得更久,實在是淺水養不出蛟龍,不說苟在一地,劫運點銳減,就說目前積存的大藥、老藥,最多也只夠三五年之用。
畢竟,這般的藥材,藥效是會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的,而且,真正突破到上三品後,哪怕僅僅維持每日身體所需,需要的藥材也要暴漲。
當然,那是之前的想法,現在出了這事,想苟上三五個月,都不可得了。
‘罷了,看這情形,府兵出動,恐怕會和義軍形成拉鋸,留在常山城,多半還有兵禍……離開也好,離開也好啊!’他暗忖道。
「啊,離開常山城?!」
聽到方銳這般說,方薛氏、三娘子都驚住了,屋子中一時安靜下來,她們皆是蹙著眉頭,思量著這事。
片刻後。
方薛氏才開口道:「這世道亂糟糟的,也不是想走就走的,萬一路上出什麼事……就算不說這些,真要上路,銀錢嘩啦啦如流水一般……」
「是啊,銳哥兒,我倒不是怕吃苦,只是,這事須得考慮周全。」三娘子也是勸道。
「安全方面,跟著商隊,再加上我的武者修為,倒是沒多大問題。至於銀錢……娘、三姐姐,伱們跟我進來!」
方銳看了一眼方靈、囡囡:「靈兒、囡囡,你們在外邊等一會兒。」
他領著方薛氏、三娘子進屋,拿出來一個包裹,開啟。
譁!
大片的金葉子顯露出來,反射出燦金色的光影在牆壁上斑駁浮動,粼粼閃爍,與午後的光影相映成輝,帶給人以極大的震撼。
「這、這麼多金子?」
方薛氏失聲開口,滿臉震驚,呆住了。
三娘子也是捂著小嘴,一雙秋水明眸驚訝地望向方銳。
——即使是之前,為那些軍頭打理產業時,她也從未見過這麼多金子哩!
方銳看著方薛氏、三娘子兩人的反應,笑了笑,沒說話,給她們消化的時間。
他的金銀自然不會少,從老虎幫幫主崇季虎、野狼幫幫主段狼,再到林家、夏家覆滅,可是沒少從中發財。
即使這些,也還只是一部分,更多的一下子拿出來都怕嚇著她們。
好一會兒。
方薛氏才回過神,也沒問這些金葉子是怎麼來的,心中的悲傷、慌亂倒是被沖淡了些。
她再次思量著離開常山城的可行性,發現現在似乎可以了,只是還是生怕路上出什麼事,有些糾結、遲疑。
三娘子看穿了方薛氏心思,勸說道:「阿嬸,就聽銳哥兒的吧,他是個有主見的,已經準備周全,咱們聽著就是了!」
她自然知道,離開常山城,不如留在城中舒適,風餐露宿要吃苦,說難聽些甚至有些賭命的成分,可出於對方銳的信任、愛意,還是願意去賭。
「行吧!」
方薛氏終於答應下來,只是眼中浮現出一抹愧疚:「人離鄉賤,咱們家離開了常山城,人脈什麼的都斷了,以後要連累著你們過苦日子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在這個世道,沒些人脈、關係網,普通人家即使有錢,也不敢光明正大的。
「娘,那也是我爹啊,說什麼連累?再者,咱家去了別處,未必不能過得更好。」
這是現實,又不是小說。
不可能說,換到府城、或者州城,就一下子六品滿地走,五品不如狗,四品都得賠著小心才能抖一抖。
方銳已經向商隊打聽過了,四五品的武者,即使在府城、州城之中,也是幫派之主,雄霸一方的存在。
他不欺負別人都是好的,萬萬不可能被人欺負了。
「娘,您別有心理負擔,常山城本來也待不了多久的,府兵出動,和義軍拉鋸,又是連綿兵禍。」
「咱家正好轉移,躲避兵災。玄通大將軍退守雲山縣,我爹應該也在那裡,等商隊過路,將我爹接上,咱們一家就尋一處太平之地,過安生日子。」
方銳可沒有一步步通關換地圖的想法,若是大澤府城不穩定,那就去別府的府城,乃至直接去往州城。
還是那句話,以他目前這般實力,去了府城、州城,照樣是一方高手,要比九成九以上的人生活得都要好。
‘只是可惜,沒能苟上三五年,苟到上三品!’
不過,大丈夫生於世,有所為,有所不為,當初方百草替方銳從軍,如今,他也不吝惜為對方改變計劃,承擔一些風險。
……
做出決定,方銳當即出門,聯絡商隊。
恰巧,最近就有一支離開常山城的商隊,只是時間有些緊,明日一大早就要出發,也路過雲山縣城。
本著救人如救火的心思,他也沒多作猶豫,就選定了這支商隊,交了定錢,約定了明天匯合時間。
隨後,返回柳樹衚衕,交代方薛氏、三娘子收拾東西。
而方銳自己,則出去採買各種物資,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才弄得差不多,稍有閒暇。
他想了想,準備去甜水井衚衕,告知江平安一聲。
……
半路上,有披堅執銳的太平軍兵卒噠噠經過,出城而去。
「增援的兵卒麼?速度還挺快!」
方銳望了一眼縣衙方向。
他倒是沒有趁火打劫,在臨走前幹上一票,搶奪義軍中那位狠人傳承的想法。
不是仁慈,而是……
義軍中那位狠人異常謹慎,城中抽離兵卒後,自然會嚴加防備,不會留下什麼空子。
‘況且,那人來歷神秘,有什麼底牌也猶未可知。萬一,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手段就不好玩了!’
‘再者,施法者傳承,也不是天下間僅此一份。’
縱使離開常山城,去往更大的平臺,方銳也不會火急火燎,就去尋找施法者傳承,一切還是以穩妥為主。
他細細思索過了,那條超凡途徑,相對武者,至少在戰鬥力上,大可能沒有明顯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