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護佑
夕陽的餘暉中,炊煙裊裊升起,比起往日,今日的柳樹衚衕,煙火氣淡薄了許多。
就在方家飯菜的香氣開始傳出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不是我家,是……隔壁三姐姐家?!」
方銳來到窗前望去。
只見:三娘子家關著的門外,一個身穿灰黑短打、看上去三四十歲、五大三粗的大漢,正在敲門。
「三姐姐!」
方銳想了一下,將三娘子從廚房喊出來:「這位,三姐姐……可認識?」
「是他?!」
三娘子皺了皺眉,道:「這軍頭姓何,八品易筋武者,是我之前建立的以產業為紐帶的關係網中,最強的幾人之一……」
「不過,以往我打交道的多是女眷,和那些軍頭也少有往來,此人的性子,倒是不大清楚……」
「也不知,此人今日所來為何,看上了我可能截留的銀錢?又或者,想讓我為他操持產業?」她猜測道。
「難道就不能是三姐姐這個人?在我看來,三姐姐才是最大的寶貝……」方銳笑道。
「銳哥兒,也就是你拿我當寶哩!」
三娘子有自知之明,自身姿色也就那般,大概是不足以讓此人專門跑一趟的。
「不過,無論怎樣,都給銳哥兒添麻煩了。」她臉上滿是歉意。
「三姐姐說什麼傻話?我是你男人,這自然是我應該做的……放心,交給我就是!」
「等等,銳哥兒,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畢竟,是由我引起的事情,我不去也不太好……」
除此之外,三娘子也有一份小心思,出去當面也可證明自己:光明磊落,和此人並無關係。
方銳自是體味到了三娘子的心細,心中愛憐更甚:「我自是信任三姐姐的……不過,三姐姐說的也有道理,也罷,那就一起去吧!」
……
「三娘子,伱……」
何軍頭看到三娘子時,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豔。
如果說:往昔,三娘子如盛夏成熟的果實,在枝頭靜靜綻放著馨香,怡然自得,孤芳自賞;
那麼此時,就是:細雨過後,成熟的果實被滋潤盪滌,展露出明麗的顏色,清麗無端,鮮豔欲滴。
是的,‘清麗聖潔的姣好面容’與‘妖冶嫵媚的成熟風韻’,兩者共存於三娘子一人身上,同時流溢位‘縹緲如仙’、‘妖嬈似魔’兩種矛盾而又和諧的風韻,在這種極致的反差中綻放出難言的誘惑。
尤其是:三娘子臉上多出了一股自信,秋水明眸中多出了一股千帆閱盡、褪去鉛華的純真,顧盼之間自有神采,如點睛之龍,鮮活明麗,如從畫卷中走出。
何軍頭臉色複雜,看向方銳:「這位是?!」
「我姓方!」方銳抱了抱拳,看著對方臉上的羨慕、嫉妒,他心中如炎炎盛夏中喝了一杯冰水……一個字:爽。
女人是男人最好的點綴,還有什麼,比自己女人被人眼饞、驚豔,更能證明一個男人的能力?
當然,看看就好,其他……免談!方銳可沒有變態嗜好。
‘幸好,三姐姐這般女子,傾心於我,被我提前收下……’他心中暗道。
彷彿是察覺到了方銳心思,為了給他長臉,原本落後一個身位的三娘子上前半步,輕挽著方銳的胳膊:「何家兄弟,這是我男人,也是位武者,若有事,他一切皆可做主……」
這個舉動,在這個時代已經頗為大膽,也就是她這般二十六七歲的輕熟女才可大大方方做出。
看到這一幕,何軍頭心中更酸了:「那啥,我就是來看看,看需不需要幫忙……不想……」
他是真想來幫忙的。
畢竟,在何軍頭看來,三娘子操持的那些產業變賣,關係網支離破碎,又逢太平賊將至,城內亂糟糟一片,應該是極不好過的……
至於,幫忙之外的目的?
三娘子也猜中了。
對三娘子截留的銀錢,何軍頭也有猜測,不過倒並不算太看重,真正的更看重的,是三娘子本身的商業天賦!
相比之下,反倒是她的姿色,排在最後——能收下更好,可以更加信任,不能也無妨。
當然,這是何軍頭之前的想法,若是從前三娘子也有今日這般令他驚豔,那麼,或許,姿色這一條,就可以與商業天賦齊平了。
‘也不知道:三娘子還是從前的容貌,並無多大變化,可為何,看起來就如換了個人一般……’
不!準確來說,何軍頭是知道的!
以他的閱歷,自然能看出,三娘子這是被人滋潤的,顯然,是眼前這位老兄的功勞!
「不知,這位何兄弟所來何事?」方銳問道。
身懷實力,自然俯仰無懼,從容淡定,即使此人來者不善,也彈指可破。
「這……」
能稱為武者,至少也是入品實力,三娘子又名有主,一般來說,何軍頭應該徑直離開,不會冒險了。
可……他堂堂一個八品武者,就被一個武者的名頭嚇走,面子上,實在是不大過得去。
何軍頭是在猶豫著,是徑直離開,還是再試探一二,一時間,不由陷入躊躇。
「可是不太好說,有什麼為難的?無妨,那就進屋,喝碗水慢慢說罷!」方銳拉著何軍頭手腕,向屋裡走去。
「嗯?!」
何軍頭被方銳握住手腕,本能掙扎,可一掙之下,竟然沒掙脫,反被一股大力牽著向前。
‘八品!此人……至少也是八品!而且,如此年紀輕輕,就有這般實力?!’他心下震撼難言。
這一刻,何軍頭心中,那真是什麼想法也沒了,反而,惶恐難當。
這個時代,又恰逢當今變局,自是拳頭為大,弱者敢對強者齜牙,那是要被打死的!
他趕忙回憶,自從見面開始,自己是否有無禮的行為,檢索一遍,發現沒有後,這才鬆了口氣。
‘可,若是這位,以為我對三娘子有所覬覦,不懷好意,該如何是好?’何軍頭想到這點,又憂愁起來。
進屋。
「來,何兄弟,喝水!」方銳轉身倒水。
「不敢!不敢!」何軍頭連忙起身,搶著倒水,如同學徒對待師父。
倒完水後,他雙手捧著碗坐下,卻好似坐在了釘子上,一陣坐立不安……更好笑的是:始終目不斜視,不敢再多看三娘子一眼,生怕引起方銳誤會。
隨後,閒聊了兩句,就匆匆提出告辭。
「何軍頭,慢走!」
方銳任由此人離開。
或許此人是好心,也或許是覬覦三娘子美色、財富,誰知道呢?
論跡不論心,至少,在他面前,這何軍頭沒有什麼不軌之處,也沒無禮猖狂的地方。
你看我女人一眼,我殺你全家?你動我一條狗,我滅你滿門?
不至於,遠不至於。
「銳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