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月魂閃爍著清澈的光輝,似一滴凝結的露珠。恍惚中,我已站在一輪彎彎的月亮上,四周閃爍著深邃的光斑。月光流瀉,宛如美女優雅舒展著冰肌玉骨。
在很遠的地方,月光流成一道彎彎的拱門,門下,有一個舞動的影子。我向影子漂去。近了,很近了,朦朧的影子在視線裡漸漸清晰,如同古鏡上的灰塵,被慢慢拂去。
「林兄弟是第一次聽到鯨妖唱歌吧。」隱無邪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刺耳。
拱門下的影子倏地碎裂,月光像朝霧一般隱去。我驀地驚醒,藍晶河的濤聲在耳邊轟鳴。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無意中進入了月魂的神識。
隱無邪笑著道:「也只有忘記煩惱的妖怪,才能唱出這樣美妙的歌聲。可惜他們無法離開藍晶河,否則抓幾個回去當歌妓倒不錯。」
「真是沒有白來一趟。」我回過神,不由得擊節讚歎,看了看隱無邪,問道:「隱掌門真的不打算再探寶窟了嗎?」
隱無邪苦笑:「恐怕沒有時間了,我還要趕回羅生天。說起來,這和林兄弟還有點關係。」
「和我有關?」我心不在焉地道,老家活又在玩花樣了。不等他解釋,突然,我興奮地大叫一聲,在河谷的對面,出現了一頭藍色的海獸。亮如星辰的雙目,白潤的玉角,綢緞般光滑的獸皮比河水還要熠熠生輝。
是久違的浪生獸!我渾身發熱,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一直尋找的神獸,居然主動出現在我的眼皮底下。
浪生獸悄無聲息地潛近岸邊,猛地撲向河中,雙爪抓起水面上露出的一個鯨妖腦袋,前肢的肌肉像小山包一樣鼓起。「嘩啦」,水浪激濺,碩大無比的鯨妖被浪生獸強行抓出河面,扔向岸上。
轟然巨響,鯨妖沉重的身軀在岸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頭顱被浪生獸撕裂,鮮血噴湧得如同瀑泉。浪生獸隨即撲上去,大肆吸吮鮮血。我暗自詫異,難道浪生獸喜歡吸血?
「浪生獸?」隱無邪震驚地叫起來。
「沒錯,是浪生獸,不過很快就是老子的坐騎啦!」我歡呼一聲,施展羽道術,飛速掠向浪生獸。
遠處的浪生獸忽然生出感應,抬頭朝我看了一眼,向遠處逃竄。這傢伙的速度可真快,即使我全速飛行,也只比它稍微快出一線。兩岸儘管夾壁陡峭,浪生獸卻如履平地,四爪靈活攀爬,堅硬的山石被它一爪就撕碎,飛揚的石屑沾到獸皮,當即滑落。
「轟轟轟……」火光耀眼,一個個熊熊火球被我噴出,在浪生獸附近炸開,逼使它屈服。
浪生獸完全不理睬我的恫嚇,靈巧一拱身,鑽進一個半封閉的山坳。
我向浪生獸不斷接近,神識緊緊鎖住了它,射出螭槍。碎石崩炸,螭槍破開山坳,在浪生獸前方一尺處掠過,直插山岩,算是給它最後的一個警告。
浪生獸發出悲嘯,猛然扭頭,左衝右突,忽地跳上一塊高峻突兀的巉巖,凌空躍出十丈,借勢撲向藍晶河。
想跑?我冷笑一聲,亮晶晶的咒絲倏地閃過,纏住浪生獸的四肢,飛速打結。同時左臂化作鐵鏈,直射過去,不等它入水,就被手鍊綁了個結實,拽回岸上。
浪生獸激烈掙扎,力氣大得嚇人,我差點被它倒拖過去。只好運足龍虎秘道術,拼盡全力,才把它艱難拉到身邊。
「好個畜生,還不乖乖歸順?日他奶奶的,老子可是你的恩人,休想過河拆橋!」我騎上浪生獸,一拳砸在它的腦門上,拳鋒觸到溼滑的獸皮,居然被彈開。浪生獸連連悲吼,四爪刨地,竭力仰起頭,試圖用鋒銳的玉角頂我。
我默唸千千結咒,幾百根晶絲飛速纏上它的身軀,浪生獸的掙扎越來越無力,等到渾身佈滿咒結,它再也動不了了,喉中發出一陣陣莫明的嗚咽。
「浪生獸是無法被降服的。」隱無邪掠到我身邊,一邊打量著浪生獸,一邊搖頭:「古籍記載,豚鼠食隱木之果,化浪生獸。這種上古神獸性烈難馴,不會甘願當別人的坐騎。」
我渾不在意地道:「嚴刑拷打幾頓,我就不信治不了它!」
一滴剔透的淚水,倏地從浪生獸眼角滲出,滾落臉頰。隱無邪駭然道:「它好像預知自己快死了!」
「不會吧。老子只想馴服它,怎麼捨得殺掉這麼珍稀的神獸?」我安慰地摸了摸浪生獸的腦袋,生怕隱無邪也打它的主意,連忙扯開話題:「對了,隱掌門剛才說什麼和我有關?」
「羅生天的十大名門,每年都會在蝴蝶嶺的天池舉辦一次聚會,稱為長春會。而今年的長春會,剛好在一個月後。屆時,隱某也要出席。」
「和我好像沒關係吧?」我不解地看著隱無邪,他的眼神很奇怪。有點憐憫,有點忿然,甚至有點譏誚。我想他一定是故意裝出這樣的眼神,老傢伙當戲子的天分一點不比我差。
最後他笑了笑:「隱某收到確切訊息:本次長春會上,脈經海殿打算與沙盤靜地聯姻。也就是說,海武神可能要奉命成婚。」
「什麼?你說什麼?海姬要嫁人?」猶如五雷轟頂,我一下子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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