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水怪
這是一個老兵講的故事。
他是甘肅人,在東北當的兵,復員後沒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東北做生意,在綏芬河倒賣物資。
那時候正好趕上蘇聯解體,老毛子一夜之間,資產縮水了幾百倍,那真是一貧如洗,皮衣、首飾全都當了出來,跟中國人換吃的。
那時候,只要你有路子,能把物資運過去,什麼都能換,連坦克車都能給開出來。他當時膽子大,把房子抵押了,走了大關係,弄了幾車皮物資過去,一下子發了大財。
後來,他就在東北娶親生子,安定了下來。他是個很豪爽的人,當年也有不少戰友,過得大多不怎麼樣,他就來回接濟別人,後來甚至買下了一個大酒樓,招待親朋舊友。
我就是在這裡聽他講的這個故事。
他講的是當年中國和蘇聯之間搞的一場暗戰,但是暗戰的焦點確是水怪。
他說,我是甘肅人,63年的兵,才去新兵團訓練了三個月,就給裝到了鐵皮車裡,運到了東北。當時走得急,部隊也沒做動員啥的,大家全都蜷在車廂裡,小聲猜測著到底要去哪兒。
後來有老兵在那盤算著時間,說是去東北,看這個架勢,搞不好要去跟老毛子幹仗啦!
大夥兒一聽,全傻眼了,要知道,那一年,咱們跟蘇聯老大哥幹起來了,開始還是含蓄批評,到了後來,報紙上,收音機裡就直接開罵了,蘇聯老大哥這個稱號也不提了,改叫蘇修。
收音機裡成天罵蘇修,說它要搞聯合艦隊佔領中國,還把派到中國的所有專家都給撤走了,後來又傳言這些專家全都是蘇修派來的專家,都給秘密槍決了。
大家都給罵懵了,這蘇聯不是老大哥嘛,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蘇修了?
有些新兵一聽打仗,當時就哭了,一個哭了,其他的也跟著哭,事情就鬧大了,團政委過來一問情況,就先樂了,說這個不怪你們,怪你們連指導員沒給你們講清楚,你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支援東北建設!在東北修鐵路,都是鐵路兵,發的是步騎槍,想打仗都沒處打去!
就這樣,我們先去了佳木斯,在那邊整編培訓後,就去了大興安嶺修鐵路。
說是修鐵路,其實就是去那邊開荒打地基,那可真叫做苦,到處都是小房子般粗的大樹,汽油桶般粗的大蛇,那凍土能凍到幾米後,用斧子都砍不動,得先倒上汽油燒,燒化了慢慢挖出來。
還有野獸,到處都是,老虎,豹子,黑熊,金雕,啥操蛋玩意都有,那野獸完全不怕人,估計也根本沒見過人。
有一個新兵,半夜起來尿尿,尿到一半,就看見明晃晃的月光下,搖搖擺擺地走過來一頭人熊,直起身站著,好奇地看著他,最後給他嚇得尿了一褲子,以後打死他,他也不敢半夜出門了。
鐵路修了幾年,還差一點兒,結果上面突然就下了命令,說是讓我們馬上回到營地,馬上打包行李,緊急集合,結果人剛收拾完行李,就被塞上了一座大卡車裡,給運到了這邊。
一下車,我們這邊就被加入了新的編制,換了番號,也重新發了槍,又來了一個司令,開始給我們訓話,說我們的死敵——蘇聯,威脅著我們祖國的邊疆,妄圖吞併我們,這將是一場你死我國的戰爭,讓我們宣誓誓死保衛祖國,誓死保衛珍寶島。
這時候,我們才知道,這回真的是要打仗了。
透過烏蘇里江,也能看見河對岸的蘇聯也在佈置軍隊,黑壓壓的部隊,巨大的坦克,還有各種裝甲車、火炮都對準了對岸,大戰一觸即發。
雖然當時局勢很緊張,但是大家誰也不肯先打第一槍,最多就是相互拉練拉練,嚇唬嚇唬對方。
他說,當時中國剛經歷完三年自然災害,一窮二白,要啥沒啥,根本沒法打。別看解放軍對外吹得兇,狠話一句比一句猛,但是他們私底下分析時,都覺得這仗打不起來,也就是嚇唬嚇唬蘇聯人,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欺負的,發發小孩子脾氣而已,還能真跟老大哥幹起來?!
他們的底氣,主要是因為軍區嚴格的軍令,當時規定嚴禁向蘇聯地區開火,不能讓任何一顆子彈射入蘇聯的領土。
中央三申五令的「三有」(有理,有利,有節)「十六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對蘇鬥爭方針,決不允許打出人命來,
第一,不準把槍口朝著蘇聯方向射擊,即使在我境內發現特務和小股入侵蘇軍也不例外,要防止子彈飛到蘇聯領土上。
第二,不準向入侵我領空的蘇聯飛機(主要是直升飛機)開槍,除非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讓它掉在我國境內。
第三,任何情況下,不準在邊境線二公里之內開槍打獵和實彈射擊的命令。
雖然我們這邊已經進行了極力剋制,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這仗竟然真的打了,而且還是積貧積弱的中國先打的第一槍。
他說,也不知道咋回事,有一天晚上,部隊突然緊急集合,所有人都做出戰鬥準備,擺出了戰鬥隊形,在黑暗裡等待命令。後來,他們就看見江邊突然就開火了,一道道火舌在江邊噴射起來,後來他們才知道,那天晚上,中國率先發動了對蘇聯的攻擊,在烏蘇里江設了一個埋伏,一次全殲了蘇聯三十多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