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鬼母
這是我親身經歷的靈異事件中的第二件。
確切地說,是一件真實的撞鬼經歷。
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大學剛退學,沒敢跟家人說,自己在北京東燕郊那邊租了個房子住,三十元一間。
那地方便宜是有原因的。
解放前,是著名的亂墳崗子。老北京從前鬧匪患,殺長毛、鬍匪,殺革命黨、學潮,沒人認領的屍首就堆在這兒。
我那間小屋,陰氣重,一年到頭見不到陽光,潮溼陰冷,一走進去,脊樑上都透著一股嗖嗖的冷氣。一到晚上,院子裡到處颳著小旋風,追著路人走。老輩人就說,旋風生鬼,那小旋風都是一個個小鬼變的,在和路人開玩笑呢。
不過呢,我也不怕,畢竟年輕嘛,況且一元錢一天的房子,你去哪兒找去!
院子附近有一棵高大的槐樹。老槐樹下面,有幾個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石墩子,石墩子上結滿青苔。我沒事時,常去樹下坐坐,讀讀書,也挺好。
不知道為什麼,在我第一次看到這棵老槐樹時,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這棵槐樹曾吊死過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身素衣,美豔無比,死前的一瞬間,她緩緩回過頭去,衝著眾人嫵媚而淒厲的一笑,留下一個驚心動魄的詭異笑容。
屋後,是一個鬱鬱蔥蔥的桑園。
桑園後是一個小山坡。
那是一個極孤僻的地方,除了清明上墳,沒見有誰去過那裡。
有一次,我突然來了興致,獨自一人穿過小樹林,向著山坡那邊走去。
清明剛過,山坡上一個個隆起的墳堆旁,散落著各色紙錢,風尖銳地吹過枯草叢,像淒厲的哭喊。
不遠處,一群黑色的大鳥啞啞的叫著,立在一棵枯死的老樹上,冷冷地看著我。
在前面一個土堆上,橫七豎八的趴著幾個孩子。
孩子,哪來的孩子?
使勁揉揉睛,前面的土堆上確實趴了幾個孩子,一共是三個,一個個衣衫襤褸,手裡拿了一隻木棒,向一個土洞裡吆喚著。
他們在幹什麼?!
我正在奇怪,孩子們卻一下子大驚小怪的喊起來了。那土洞裡也呼啦一聲,一下子竄出來一個黑糊糊的東西,貓兒大小,踉蹌著身子往外跑,跑不了多遠,卻摔在地上,四蹄翻滾著。
孩子們呼啦拉全跑過去,用木棍夾住了那物,拿去旁邊的小河裡沖洗,河面上就浮起了一層黑糊糊的螞蟻。
這群孩子在捉刺蝟!
刺蝟全身硬刺,刺蝟洞又深又陡,它一旦伏在裡面,頗不好捉。
他們先用肉骨頭捉了半罐子螞蟻,然後把這些螞蟻倒入刺蝟洞裡。那螞蟻見了刺蝟,全部鑽到刺縫中咬它,那刺蝟吃不住痛,就從洞裡跑了出來。
「殺!」「殺!」
孩子們興奮的大叫著。
領頭的孩子把刺蝟扔到了水裡。那刺蝟在水中沉下去,又浮上來,終於爬出水面,正伸著脖子嗆水,這邊一刀下去,頭就跺掉了,滾熱的鮮血噴出來。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幾個孩子全跪在地上,用手去接了鮮血,然後往嘴裡灌,滿臉都是血漿,血腥而恐怖。
這幾個孩子如此怪異的表現,讓我有些不知所措。這時,小河那邊突然有人喊我,「小夥子!小夥子!」
這是在喊我了。
我轉過頭,河那邊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穿了一件老式的白色對襟衣服,一個豔紅色鏽鞋,站在河那邊笑眯眯的看著我:「小夥子,你要去西村?」
我告訴她我不知道什麼西村,我是外地人,路過這裡的。
「你是不是要到山坡那邊去?」她問我。
我點點頭。
「那就是了。」
她點點頭,一咎頭髮落下來,露出眉心一點鮮紅的紅痣。
女人這時從衣襟裡掏出一個布包,布包包了好幾層,展開后里面是一株玉簪子。
她將這株簪子鄭重的託付給我,讓我把簪子帶給西莊一個叫妞子的女孩。
「你就告訴她,我是她媽,在這裡挺好,讓她不要掛念我。」
接過簪子,剛想問她怎麼找妞子,後面卻突然傳來一聲詭異的冷笑聲。
回頭一看,那幾個孩子已經不見了,再回過頭來,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
她到哪裡去了?
茫然四顧,遠處的墳圈子漫上了一層霧氣,夜色蒼茫,哪裡還有什麼女人、孩子、刺蝟,遠處幽幽閃爍著幾點鬼火。
冷霧從地下滲出來,寒氣逼人,我緊緊攥著那支簪子快步回去了。
後來,我問了很多人,卻沒有人知道哪裡有個西村。
「這裡一直都是亂墳崗子,哪裡有什麼西村東村?」
我又去那個小山坡走路幾次,卻再也沒有見過那幾個孩子和那個女人了。
這件事,成為了我的一塊心病。那隻簪子,也一直都在我那裡放著。
這個故事還沒完。
那段時間,常有一個妹紙過來找我。
她養了一隻黑貓,黑貓每次都嚴肅地坐在一邊,監視著我們。
我們坐在老槐樹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當時聊的什麼,現在早就忘了,就記得當時的天很藍,時間過的很慢,一縷縷的白雲游過來,游過去。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有一天,我們正在聊天,一個穿著髒兮兮白裙子的小姑娘就走路過來,怯生生的看著我。那個妹紙就蹲下身,問她叫什麼名字,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