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疆怪物

他說,那時,我和白師傅已經到了南疆腹地,到處都是荒山、沙漠,車子順著大山、沙漠一路開,枯燥得讓人想上吊。

開始時,我白天開車,白師傅晚上開。後來路上幾天都看不到一輛車,我就跟白師傅換了班,開始開夜車。

白師傅囑咐我,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就馬上叫醒他,這地方很邪,一個不小心,我們就出不去了。

白師傅說的不錯,進入南疆第三天,我就撞了邪。

現在想想,在南疆開夜車挺特別的。

天氣都特別晴朗,一輪明月高高掛在天上,大顆大顆的星星,乾乾淨淨,清清楚楚。

戈壁灘上灑滿月光,沙漠上,荒山上,像是撒了一層雪,亮晶晶的,讓人看了很感動,很想流淚。

嗯,就是感動。

有時候沙漠腹地會突然亮起大燈,還有像放煙一樣,照得整座山亮如白晝,但是看著那座山就是普通的荒山,這些煙火是哪裡來的?

白師父就說,這些都是中國的秘密部隊,在深山裡都有基地,這是在秘密做實驗,習慣了就好。

他還說,南疆有些地方關押著一些怪物,有時候會出問題,那些焰火有些是在打怪物的,

我本來以為他是胡扯,沒想到還真遇到了。

第三天晚上,我開著開著車,天上突然就下了霧。

按說南疆這種非常乾燥的地方,霧是很少見的,我記得當時還在報紙上看過一個新聞,講塔里木盆地旁邊一個縣城降了大霧,是50年不遇的奇景。

好在這霧不大,路上基本上也沒,所以也沒當一回事。

開了一會,我突然發現霧中多了一個黑影,用霧燈照了照,發現前面竟然是一輛車,在霧中緩緩開著!

我興奮極了,沒有在南疆這種荒漠開過車的人,是無法理解那種一連在大沙漠中開了幾天幾夜車,連一個人(別說人,好多時候連一棵綠草都看不到!)都看不到的焦灼!

我使勁按了一下喇叭,又慢慢加速,想超車過去,跟他打個招呼!

車子開近,模模糊糊看到,前面是輛破舊的北京吉普。

當時的新疆,這絕對算是一等一的好裝備,應該是某一個地質勘探組,或者石油勘探組配備的。

不過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這輛車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師傅已經醒了,他披上衣服過來,叼了一支菸,打著火,對我面無表情地說,光子,停車吧,不然咱們都得死。

我嚇了一跳,忙問:啊?!為啥啊?!

白師傅說:那車沒開燈。

我才回過想來,這車為啥看起來不大對勁,原來是沒開車燈!這大黑夜的,這車不開車燈,難道是想死了?!

我還不敢相信,說:是不是他們看今天月亮地挺好,所以沒開燈?

白師傅嘆了一口氣,說:「光子,你開大燈,對準前面那輛車的尾巴,仔細看看,上面有啥?」

我將信將疑,把大燈開啟,朝著那車尾巴一照,當時就驚住了。

那輛吉普車原本放備用輪胎的地方,趴著一個大貓一樣的東西,因為離得太遠,看不清到底是啥東西。

那東西原本身子直挺挺趴在車後窗上,像是往車裡看著什麼,這時候就朝我們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我,眼睛通紅通紅的。

雖然我們離那輛車還挺遠,在霧中也看不大清楚,但是那東西朝我們這邊一扭頭,我覺得它一下子就看穿到我心裡,看得我整個心都涼了,不由自主就把車剎住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月光下,我看著那輛車慢慢偏離了公路,朝著荒涼的戈壁灘緩緩開去,看上去一點人氣也沒有,就這麼漸漸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中。

光哥說到這裡,把我激動得臉通紅,又刺激又害怕,問他:「那,光哥,你們當時遇到的到底是啥玩意?」

老光說:「我後來問白師傅,他說那是一隻老狐狸,不知道啥時候溜上車的,那車活不過夜的,我們再跟著它,小命也得撂這兒。」

我又問:「那狐狸上車又是什麼意思?」

老光說:「這狐狸成精了,要繼續修煉,就得藉助人形了。」

「你看著那車是人在開,其實是狐狸控制住了人,指揮他把車開到戈壁灘裡。等到了戈壁灘,它就會徹底控制住那個人,這世上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緊:「那光哥,那狐狸控制住人是要幹啥呢?」

他卻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狐狸控制住了人,那就成了人了唄!」

他說:「你有沒有注意過,有些人看起來就像動物,有人嘮嘮叨叨像鴨子,有人一臉狐媚相像狐狸,還有人邪惡兇狠像狼。」

他最後感慨:你以為你見的這些人,就真是人嗎?」

車到雅安,他也下來抽根菸,看到我女朋友給他的那枚魚骨劍,他愣了一下,堅決不肯要。

臨走前,他拍拍我的肩膀,給我留了個電話,意味深長地說,我以後要是遇到什麼事情,可以聯絡他。

當時我也沒多想,隨口答應了一聲,也沒當一回事。

後來,我真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再次聯絡了他,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後來,我也因為一些事情,和雅女分開了。

這裡說分開,不是分手,是因為關於她的故事,非常之曲折、離奇,不能簡單用一句「分手」結束。

關於她的故事,我要是寫出來,大家肯定會認為這是胡編亂造的低劣小說,所以我不會寫。

13年,雅安大地震,我打過一個電話問候,當時的她,已經成為另外一個人,或者說已經不能稱為「人」了。

就這樣,雅安成為了我的傷心地,再也沒有去過了。

只不過,偶爾在夜深人靜時,還會想起那個在寒風中拿著魚骨劍等我的姑娘,想起老光似笑非笑說的那句話。

「你以為你見的這些人,就真是人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