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彭加木

第7章彭加木

還是光哥的故事。

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光哥已經成了禿子。

他講的這個故事,發生在葉城。

葉城那地方屬於南疆。

南疆和北疆不一樣。北疆就是高山,河流,喀納斯,草原,高鼻闊目的維吾爾族姑娘,高聳結實的奶子,香噴噴的馬奶酒。

南疆呢,那是莽莽的喀喇崑崙山脈,一望無際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大沙漠、戈壁灘、人骨頭,恐怖事件,當然還有鬼怪。

是的,鬼怪。

我還是個少年時,住在成都,經常要搭車去雅安,見我那個神秘的女朋友。

有一次就搭了他的車,聊了一路,這樣就認識了,後來他偶爾路過成都,也會找我喝酒,一來二去,就成了關係不錯的朋友。

喝美了,他也給我講了一些當年在南疆闖蕩時的怪事。

他說,當年在南疆開車時,我才多大?

也就二十出頭吧,就你現在差不多!

南疆那地方啊,一句話,就是說不清!

什麼人呀,鬼呀的,根本分不出來!

有時候吧,你看著很像人的東西,其實不是人。還有時候啊,你看著前面是一個惡鬼,其實他才是一個人。這種事情啊,真不好說!

我趕緊給他敬酒:「禿爺,您當年在南疆遇到過啥怪物,給我們講講唄!我聽說,有人在南疆遇到過老狐狸,把人和車都給拐走了!」

他傲然說:「嘿,這才算什麼,我們當年遇到的東西,比這邪乎多啦!」話頭一扯起來,他點了一根菸,給我們講了一些南疆發生過的怪事。

他說,我從前在新藏線開車時,這種鬼怪狐狸的事情見得多了。最開始的時候,還真有些害怕,但是後來見多了,也就那樣了,有時候好多天沒遇上,倒還想呢。

要是說最邪乎的吧,還得是有一年,我遇到了那個啥……就是你們剛才說的啥,雙魚玉佩那啥玩意兒!

我眼睛一亮:「您是說羅布泊?!」

他點點頭:「是了!」

他說,有一年,差不多是九十年代中旬,我開了一輛大貨車,去往葉城運物資。路上,要經過一大片鹽鹼地,那片鹽鹼地寸草不生,跟大沙漠一樣,那地方枯燥得很,到處都是黃土、黃沙,別說動物,連根青草都看不見。

老司機是最煩這種路,路都在大沙地裡,外面景色太單調,人開著開著就疲了,很容易摟著方向盤就睡著了,跟催眠一樣,很容易出車禍。

在那種地方,一旦出了車禍,幾天都見不著一個人,肯定就是一個死。

結果那天,我在那開著開著,就看見一個人在路上慢慢走著。

他挎著一個老式的黑色皮革包,帶著一個黑框的老鏡,穿著一身老幹部裝,下面是一雙黃膠鞋,這種行頭,那時候已經不多見了,看起來就像是文革時代的人。

這人是幹嘛的?

難道說是車壞了,所以人走下來求援?

左右看看,附近也沒有什麼壞車啊!

我長了個心眼,先沒停車,使勁按了幾下喇叭,那人聽見了,給我揮了揮手,我停下了。

搖下車窗,我問他:「老師傅,要去哪兒啊?」

他用手給我指了指遠方:「小同志,你好啊!我要去那兒!」

順著他的手指一看,我嚇了一跳,他要去的方向是茫茫崑崙山,還有就是塔克拉瑪干大沙漠。別說那裡,現在這條路就跟沙漠沒啥區別,他還要往絕路上走,這不是要送死嗎?

我好心說:「老師傅,那邊沒路了,你要不要去前面的縣城?我可以拉你一段!」

那老頭仔細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小同志,那就帶我去前面吧,辛苦你了!」

我覺得他說話有點可笑,看看他的穿著,估計以前多少是個幹部,現在雖然退休了,但是還擺脫不了那種幹部腔調,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