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鄧九郎輕嘆一聲,說道:「走,我們回吧。」不一會,他的馬車便出了宮城。
接下來,鄧九郎卻三番四次地找著藉口,一直不曾把柳婧帶到宮裡來見過鄧太后。
不過,柳婧雖是沒有帶,可他的兒子卻是經常帶的。對於這個長得極像鄧九郎的奶娃,鄧太后還是真喜歡,她高興起來,可以抱著孩子二個時辰不撒手。也因為喜歡,她暗中賞賜的東西,更是流水介地湧入白衣樓。
因為這孩子是柳婧和鄧九郎在國孝期間生的,所以便是時常抱入宮中,也不曾向外人聲張。這國人的事就是這樣,一件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你只要不明說出來,大家便一起裝聾作啞,一起笑著應付了事。
也因為鄧太后對孩子實是太喜歡了,這種喜歡,甚至無法作偽,日漸一日的,鄧九郎和柳婧兩人,也漸漸放鬆了對她的警惕。
而這時,在柳婧帶來的大巫們再三診治下,鄧母的病還是沒有找到原因,而她的生機,還是在一步一步流逝。
自見到孫子後。放下心事的鄧母,生機流逝的速度直是肉眼可見。
而在這種情況下,這一天,鄧太后又把鄧九郎召入了宮中。
就在鄧九郎出宮不久。鄧太后下了詔令,讓南越國和樂公主劉婧,嫁與交州刺史兼車騎將軍鄧擎為妻。太后在詔令中還說,因兩人早有數年前便有情誼,不過因國喪誤了婚事,現在洛陽實行嫁娶後。夫婦兩人便會放回交州,所以婚慶一事,一切從簡!
這詔書說來說去,重點就在那‘從簡’上,因為從簡,所以和樂公主的養父養母等親人,就不必千里迢迢的從交州趕來,畢竟,鄧母的病太重了,要是非要一板一眼的弄。只怕他們趕到時,鄧母已撐不住過逝了,如果那樣,鄧九郎又要守喪三年,這兩人的成婚,就更遙遙無期了。
也因為從簡。所以封地財產都在交州的柳婧,其嫁妝也可以簡單些,也就是她就在洛陽置辦嫁妝便可。
太后這個詔令,令得洛陽舉城鼎沸,聽著三三兩兩的閒話聲,地五大步走到柳婧面前,拱手說道:「和樂公主,恭喜了!」
柳婧嫣然一笑。
見她高興著,地五暗中想道:這兩人現在也都二十好幾了,再不趕緊成親。等鄧老夫人一過逝,九郎再來個守喪三年再成親,那就是三十了!
真耽擱到三十才成親,雖說不是舉世罕有,也是少見的了。
地五胡思亂想過後。一眼看到柳婧容光煥發,他連忙說道:「公主,黃道吉日已經看好了,婚禮就定在下個月十五。呃,你要不要置辦嫁妝?郎君讓我來幫你的忙,你需要麼?」
柳婧連忙點頭,說道:「自是需要。」開玩笑,她可是嫁給鄧九郎哦,這嫁妝薄了,或者俗了,可都是會被人笑話的。而要在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內,置辦到一份可以讓洛陽人滿意的嫁妝,那是要派出大量的人手,圍著洛陽豫州這等地方收羅奇珍異寶了。
柳婧雖然而有時膽大得很,可現在談起自己的嫁妝,還不免有點羞澀。見她紅著臉只顧著笑,一側看了良久的霍焉走了近前,向著地五說道:「公主的錢財是我在管理,對於置辦嫁妝我也有點心得,地五將軍,咱們進去商討一下吧。」
「也行。」地五點了點頭,與霍焉聯袂而去。
鄧九郎要成親了!
沸沸揚揚多年,就因為他單身,無數洛陽小姑一直都念著想著的鄧九郎,要成親了!
真是普天同喜!
一時之間,鄧九郎要娶柳婧的訊息,從洛陽城以極快的速度輻射出去,迅速地傳遍了周邊的郡縣。
九郎要成親了,病重的鄧母也彷彿被這喜迅激烈了一樣,明顯精神了不少,近兩天還可以在婢女地扶持下,圍著院落轉了半個圈。
九郎要成親了,最疼愛他的姐姐,當朝太后鄧綏,也是開心著,她的這種開心,甚至感染了前去見禮的命婦,令得那些命婦遠遠地看到柳婧的車駕,都會停下來與她笑著寒喧套近乎。
這一天,柳婧來到了鄧母所在的廂房中。
看到她娉娉婷婷地進來,精神大好的鄧母坐起來說道:「來了啊?今兒個沒有拖延呢。」
要是換了別的婦人,此刻定然是羞愧的,可柳婧沒有羞愧,她反而大大方方地笑道:「九郎恰好也在,他知道是母親有召,便逼著我來了。」
……看,這是跟她說話的態度嗎?
也不知是不是輪迴線上打轉,柳婧這種要是平素讓她聽了,定然會大發雷霆,心生輕厭的話,現在鄧母聽來,卻是說不出的舒暢——也許人就這樣,都要死了,那雲裡霧裡的客套虛偽,便越發聽得心煩,反而是柳婧這種平等又實誠的話,讓鄧母高興又新鮮。也因為這個,鄧母也懶得要求新嫁娘避嫌了,想著反正柳氏胡來的地方多的是,於是天天把她召來閒磕。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