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訴情

這一邊,柳婧稍作安排後便入睡了,而在洛陽城時,還有好一些人睡不著。

轉眼,第二天到了。

柳婧在酒樓安頓後,銀甲衛便把她的住處稟到了宮中。所以,她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在這酒樓中,等侯著皇后娘娘的召見。

這一天是個大晴天,*光燦爛,桃花初放。

柳婧剛剛梳洗妥當,霍焉便大步而來,他走到柳婧面前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後,說道:「公子,顧司馬府顧二郎君求見。」

顧呈求見?

柳婧點了點頭,含笑說道:「行,我馬上出見。」

「是。」

柳婧來到酒樓二層,專供會客的廂房時,顧呈正負著雙手,靜靜欣賞著牆壁上的字畫。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低聲問道:「這字畫是你所作?」

柳婧抬頭看著那張夕陽山霧圖,輕聲道:「是啊,是我畫的。」

顧呈沒有回頭,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半晌才道:「畫得很好。」

「顧公子謬讚了。」柳婧大袖飄搖地走了進去,輕笑道:「站著幹什麼?坐啊。」語氣隨意而熟稔,彷彿從來不曾有過生疏。

顧呈似是僵了僵。

他緩緩轉頭。

便這樣站得筆直的,他目光深濃地盯了白袍大袖,風度儼然的柳婧一會後,顧呈突然發現有點咽中艱澀。

直過了一會,他才徐徐地說道:「我為你奏一曲吧。」

說罷,他緩緩從懷中拿出那柄柳婧也吹過的玉簫,慢慢放到唇邊吹奏起來。

簫聲一起,滄涼寂寞之意,便撲面而來。

這是柳婧第一次聽到顧呈**,他從來不知道,他的簫也吹得這麼好,其音百轉,綿遠中帶著淡淡的憂傷。

只是吹著吹著,簫聲突然一啞,垂著眸,顧呈放在唇邊的簫慢慢垂下,陽光下,他俊美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縷淡淡的失落,「那一年我們定了婚,我便開始學簫,學下棋,學琴……」這些都是柳婧擅長的,並喜歡在他面前張揚地顯耀著的。

說出這樣的話,明顯並不是顧呈習慣的,他一吐出後,便艱澀地住了嘴。直過了一會,他才低低地說道:「阿婧……我恨你已成習慣了,吳郡再見時,都不知如何面對你了。」

饒是柳婧最是心淡,這時也是一陣觸動。她轉過頭看向外面,直過了一會才低聲回道:「我知道。」

她是真的知道。她知道他恨她已成習慣。

就在這時,顧呈突然打斷了她,「不,你不知道!」他定定地看著她,深濃的眸中隱隱有溼意在流轉,「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原來恨一個人的時候,已經把她銘記於心了!」

這話一齣,柳婧饒是早就心淡如水,也猛然一陣說不出的難受。她睜大眼看著外面,喃喃說道:「……我那些年……」才吐出這四個字,她便閉上嘴。

顧呈卻似沒有注意到,他轉過頭繼續看著柳婧的那副畫,負著手看了好一會,他輕輕說道:「這是陽河縣的映月山?」

柳婧一呆,她訝異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陽河縣那麼偏遠,他從來沒有去過,畫上面也沒有寫出山峰名,他怎麼會知道?

背對著柳婧的顧呈,卻是低啞地笑了起來,「從你快滿十五歲,臨近及笄,我每一年都會在陽河縣停留數日……我以為我是恨你刻骨,所以時常銘記,隔了那麼遠,也忍不住想見一見。」其實,她那時鎖於深閨,他便是想見,也見不到啊。

不得不說,顧呈這番話,大大出乎柳婧的意料之外,她張了張唇,又張了張唇,直過了好久才喃喃說道:「我從來不知……」

「你自是不知,我自己亦不知自己在做什麼。」

顧呈語氣輕淡地說到這裡,啞聲又道:「後來在吳郡重逢,我其實,其實就是想多讓你求求我……」說到這裡,他啞然失笑,「可你性子太倔,我又以為自己恨你太深。」

一口氣說到這裡,顧呈自己顯然也有點難為情,他僵硬的,背對著柳婧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直盯著那副畫一會後,也不等柳婧開口,顧呈突然轉身,也不看向她便長揖一禮,道:「今日打擾了……」說罷,他腳步一提,忙不迭地便想離開。

在走到房門口時,顧呈像是想到了什麼,腳步一頓,沉聲說道:「昨天你抵達後,你本是女子身的訊息便外洩了……小心點。」說罷。他再不等柳婧回話,腳步一提便急急朝外走去。柳婧目送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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