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對著銅鏡中,自己那女子妝容看了半天,最後柳婧搖了搖頭,開始在臉上頸上手背上塗上油。這油就是豬油,她沾了極少極少的一點,再添了一丁點的鍋底灰和勻,給細細地抹在臉上,這油一上,整張臉便顯得黑粗了些,再適當的隱密地修剪描畫一下眉眼,男子柳文景便出現在銅鏡中了。說起來也是奇怪,柳婧發現,自從自己扮成男子後,明明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可這皮膚卻比起以前還要水嫩。看來那《神農本草經》裡所說的,豬油能使人面白肌嫩還是挺有道理的。
打扮妥當後,柳婧出門時,遠遠便聽到自家小妹的歡笑聲。
孩童總是無憂無慮的。柳婧笑著搖了搖頭,摸了摸袖袋裡的二十兩黃金,再次踏出了家門。
這一次走到街道上,天空似乎都明亮了些。而來了吳郡這麼久,也直到此刻,她才有心情欣賞一下來往的人流,街道兩側的店鋪,和時不時擺在路旁的小攤子。
走著走著,她來到了吳郡最為繁華的春竹巷,這條巷子,兩側店鋪林立,而且各家店鋪都佈置得精緻高檔,路旁處處都是擺放的攤位,來自各地的小吃這裡都能看到。
這時,柳婧一眼看到了一個擺放著玉器的攤子。
望著其中一個手鐲,柳婧突然記起那個被自己當了的母親的寶玉。只是贖回那塊玉,少說也要一百兩黃金,她現在還贖不起。罷了,現在想這個幹嘛?還是全心全意救出父親再說。
想著想著,柳婧來到了那攤子前。
就在她蹲下來,伸手拿向那個似乎品質不錯的玉手鐲時,突然的,一個嬌柔的聲音從一側傳來,「咦,這玉鐲不錯。」說罷,一隻手伸過來,柳婧的手尖剛摸到那玉鐲,那手已大大方方地從她的手下把玉鐲接了去。接著,那嬌柔的聲音軟軟地說道:「顧郎,你看這玉鐲是不是很好看?」
顧郎?
她說顧郎?
柳婧宛如被什麼擊中一般,慢慢站起,慢慢轉過頭去。
出現在她視野中的,是兩女一男,其中正一臉嬌儂地向男人獻著媚,舉著手鐲說話的,正是與她有一面之緣的,那日對著陽子遠的三妹冷嘲熱諷的閔府姑子。而另一個少女,美貌還要用過閔府姑子,柳婧卻是不識。
至於被兩女用愛慕的眼光看著,唇角含笑氣度高雅的俊美男子,居然也是熟人,他不正是那個與閔家兄弟走在一塊,被他們刻意清了場,迎請進酒樓,還說要吃酒煮鵝的來自洛陽的那個貴人?
他姓顧?
他來自洛陽,他還姓顧?
柳婧的心,這一刻跳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