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婧的男裝扮相相當出色,俊美清雅,隱有奢華氣,這樣的人,雖是一襲布衣,自也不會被一個少女忽略。
所以當她轉過身時,那兩個小姑也都看清了她的面容,舉止動作間,也多了幾分矜持。
見柳婧一雙清泉般的眸子熱切地看著自己,那俊美高雅的男子揚唇一笑,挑眉問道:「這位郎君,我們識得?」他定定地盯著柳婧,那目光專注得近乎探查。
柳婧朝他深深一揖,斯文地回道:「在下姓柳……」這‘柳’字一齣,柳婧清楚地看到面前這個男子臉色一冷。
看到他眉目間毫不掩飾的不喜,柳婧心中格登一下。想了想,柳婧繼續朝他說道:「顧兄很是面熟,似是故人,不知以前可是在鄱陽郡呆過?」
男子眉頭再次一挑,他微笑地看著柳婧,笑容卻不達眼底,「不錯,我小時一直住在鄱陽郡……柳兄是?」
柳婧心中突突一跳,垂眸抿唇,笑容溫潤寧靜,「在下柳文景,吳郡陽河縣人氏……」再一次,她在說出‘吳郡陽河縣’幾個字時,柳婧清楚地看到,眼前這俊美高雅的顧家郎君,那眉眼間籠罩了一股陰戾之氣。
這種戾氣讓柳婧打了一個寒顫,沒來由的,她有點畏了。當下柳婧垂著眸笑道:「是在下唐突了。」說罷,她朝著他一揖,清聲道:「顧兄請便,在下告退了。」說罷,她衣袖一甩,挺直腰背朝外走去。
柳婧一步一步走著,直走出十幾步,她還能感覺到背心灼灼,似被人正靜靜地盯著。
不過,一直到她走開,那顧郎也沒有喊住她。
直到走出了雙方的視線,柳婧才停下腳步。她回頭看向剛才離開的方向,苦澀地笑了笑。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有的話,真的不必說出來。剛才那個姓顧的,在她提到她的姓氏,提到陽河縣時,那戾氣清楚可辯。那戾氣如此深濃,直讓她話也沒有說完便落荒而逃。這人如此嫌惡自家,冒然求他相助,只會徒勞無功。
不過,看來這人很有可能就是顧二郎了,回去與母親商量過後,再派人去拜訪吧。他們還有婚約在身,避是避不開的。
倚著牆壁,柳婧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年少不知事時的輕狂任性。
柳婧不知道,見到她離去時,顧郎定定地盯著她的背影不放,閔姓小姑好奇地問道:「顧郎,這人是誰呀?怎麼話也沒有說完就走了?」
顧郎垂下眸子,他唇角微揚,微笑道:「這人啊,或許是我一個故交……能在這裡遇上,也真是緣份不淺啊……」宛如絃樂的聲音響起時,不知怎麼的,他身邊的兩女都打了一個寒顫。
雖是這一刻,兩女都感覺到眼前這個來自洛陽的高貴男子陰寒得很,可她們還是嬌柔歡喜地傍著他。畢竟,她們都是吳郡這個小地方的,普遍家世的女兒,以她們的身份,自是不可能成為顧郎的正妻。不過,聽說這顧郎這麼多年來,一直潔身自好,門風清正。如此她們能夠得到這位顧家郎君的歡心,便是一妾,也能大大提升家族地位。
路上遇到了這麼一個人,柳婧也就沒有心思繼續逛街了,她急匆匆地朝家裡走回。一入府門,她便徑直尋到母親,揮退僕人後,柳婧跪坐在母親對面,低聲說道:「母親,女兒可能遇到了顧家二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