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狹路總相逢

不過,柳婧所有的焦慮,在第二十三天晚上,聽了浪蕩子們的述說後,奇異的消失了。

第二十四天,是個大晴天。

這般年節剛過,太陽光便是有也是泛黃無力的,不過今天的太陽特別明亮特別豔,白晃晃地照在人身上,直讓人從頭暖到了腳,倒把初春的寒冷全給驅走了。

柳婧這一天,一直閉門不出,直到傍晚時分,她才坐著馬車,來到了碼頭處。

吳郡做為揚州十三郡之一,來往的貨運船隻特別多,碼頭處總是一派繁忙。

柳婧的牛車停留了一會後,她眯著眼睛看了看西沉的太陽,斯文地說道:「你在這裡侯著,一定要等到我回來了再走。」

「是,大郎。」

走下牛車,朝著西側碼頭走去的柳婧,身影平和安靜。這種儒生般的清雅,與碼頭上汗流浹背忙碌著的庶民們顯得格格不入,特別是當她出現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草棚外面時,就更顯得扎眼了。

當下,一個大漢走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柳婧,順口把嘴裡的草莖吐到地上,咧著黃牙問道:「你這書生,跑這裡來做甚?」

柳婧中規中矩的朝這大漢一揖後,說道:「還請稟報夏君,陽河縣儒生柳文景有大事求見。」

夏公這兩字一齣,那大漢立刻收起了臉上的漫不經心。凡是在這碼頭上混的,誰不知道夏君的名號?整個吳郡的浪蕩子,誰敢不給夏君三分顏面?

不過,眼前這個文弱儒生來找夏君做甚?而且他要找夏君,不在夏君的居所,跑到這碼頭上來做甚?

那大漢瞪了柳婧一會後,出於對夏君的敬畏,他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哼哼道:「小子不錯呀。行,我這就稟報上去,別怪我提醒你小子,要是你沒什麼事,卻拿夏君開玩笑,那後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回答他的,是柳婧再次低頭一揖。

那大漢見她態度堅決,嘰嘰歪歪地轉身走了。

約二刻鐘不到,那大漢走了過來,「小子,夏君要見你。」

「多謝。」柳婧施了一禮,跟在那大漢的身後,朝著前方走去。

兩人朝著前方的草棚走去。

草棚不寬,卻很深,柳婧順著草棚左側的過道,一直過了四個房間,那大漢才停了下來。這時,他的聲音也壓低了,整個人都斯文了幾分,朝著第五個房間一指,那大漢低聲說道:「夏君就在裡面,你進去吧。」

「多謝。」

柳婧朝大漢致意後,緩步上前,推開簡要的木門便走了進去。

竹子和草隨意搭成的房間中,一個四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的大漢正把雙腿擱放在几上,手裡拿著一個卷帛在翻看著。

……這個時代,能讀書本身就是一種有身份的象徵。所以在柳婧以及大多數時人的心中,讀書人都是斯文得體的,像眼前這個大漢,這般動作粗魯隨意,毫不講究又拿著卷帛看的,算是極為罕見。

一時之間,柳婧還愣了愣。不過她心中有事,很快便收回了情緒,上前一步朝著夏君深深一揖,朗聲道:「陽河縣儒生柳文景見過夏君。」

夏君放在几上的雙腿晃悠晃悠著,他雙眼盯著卷帛,眼也不抬一下,「直接說吧,找我什麼事?」這人的聲線倒是意外的清亮。

柳婧看了他一眼,見這個夏君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裡,想了想後,直接說道:「在下無意中聽到一個訊息,有人將在今晚上對夏君不利……」

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夏君已所手中的卷帛啪的一收,他抬起頭,一雙白珠泛黃,隱帶凶厲的眼死死地盯著柳婧。

這樣的眼神太駭人,柳婧饒是心裡已有準備,見此還是臉白了些。

「你這儒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夏君倒沒有動怒,只是那語氣陰森,盯著她的眼睛更如狼一樣。

柳婧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儘量心緒平和地說道:「夏君的名號,在下早就聽聞。對於你這樣的人,我一儒生,不敢戲弄。」

她這話很有說服力。

夏君腿一收,站了起來,他鐵塔樣的身形如山一樣杵在那裡,瞪著柳婧,他喝了一聲,「說,誰人對我不利!」

這一聲喝,宛如悶雷,能讓膽小的人腿發軟。

作者「林家成」的其他小說

美絕獸寰》《卿本風流》《誤長生》《恃運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