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叔一邊把黃金收好,一邊咧著嘴直笑,「大郎,今兒咱們雖是受了驚嚇,卻也收穫不小呢。我們不是在愁著怎麼把那些鹽全部賣掉嗎?還是那位郎君人好,雖是拿了鹽,卻也付了金,這可省了我們好大的功夫。」
柳婧頭腦暈暈沉沉,也不想說話,便只是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官道走去。
柳婧這一行人足有七個,不管走到哪裡還是很有份量。加上眾人驚魂剛定,也不想在外面耽擱,更談不上張揚露財什麼的。一到市集,便僱了兩輛車用來趕路,一行人風餐露宿,吃飯時也不吭聲,睡覺時更是謹懼至極,如此日夜兼程地走了十天,眼看就要回到故鄉了,卻路遇暴雨,前方的官道還恰好就被暴雨衝跨了。一行人不等天完全放晴便改道而行,這樣又過了近二十天,才回到了家鄉。
望著漸漸出現在視野中的自家宅院,柳婧突然問道:「魯叔,今天是什麼日?」
「甲子日啊。」
「甲子日?」柳婧掐著手指算了算,臉色微變,「比三個月的期限,過了一天。」
魯叔咧著嘴笑呵呵地說道:「過一天不算什麼的。」
柳婧恩了一聲,伸出頭朝著馭夫叫道:「速度再快一點。」
那馭夫應了一聲,猛甩幾鞭,令得馬車朝著柳府的方向飛快地奔駛而去。
看著漸漸出現在視野中的家,柳婧摸了摸包袱裡的金碇,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問道:「魯叔,我這一次的表現,是不是不夠好?」
魯叔一怔,轉眼叫道:「大郎,你這是說什麼呢?家裡這麼大的擔子你都解決了,怎麼還能說不好?大郎你莫不是忘記了,你可只是個小姑。「
魯叔剛說到這裡,一個僕人在外面叫道:「王叔,王叔,是我們,我們回來了。」
什麼,王叔來了?
柳婧和魯叔同時探出頭來,只見王叔正從後方急步走來,陡然對上柳婧等人,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狂喜和如釋重負。幾個箭步衝到眾人面前,王叔顫聲道:「金籌來了?」
魯叔得意地咧嘴直樂,「那是當然。」
王叔喜得雙手直搓,他還待再問,柳婧已在一旁問道:「叔,那事你辦了沒?」
王叔自是明白她在問什麼,當下搖了搖頭,苦笑道:「沒,我趕到鄱陽郡時,才知道顧公早就高升了,說是現在在洛陽,都榮升什麼司馬了。那些人都說,顧家生了個大富大貴命的次子,才名揚於天下,備受天子看重,與各位皇子都是同窗,可受信任著呢。」說到這裡,王叔轉向柳婧,神色複雜地說道:「二姑子,那顧家二郎君有了這麼大的造化了……叔還聽人說,他最近來了吳郡。」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顧府變得這麼風光,那顧家郎君又有了如今這造化,只怕是更看不上柳府了……只是,他們明明看不上,怎麼還沒有人來主動提退婚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