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扎窩

夏竦比石堅的船隊更早到達兩灣大陸,與石堅同樣選擇從北灣大陸登陸。

他也知道石堅提醒他將事情真相說,從寬處理。可是夏竦有夏竦的想法,一旦全部坦白出來,他的仕途等於結束了。而令石堅都意想不到的,夏竦對他的憤恨,如果石堅對付呂夷簡情有可願。呂夷簡最後與石堅魚死網破,如果不是石堅提前到了真定府,並且迅速將真定府穩定,還有南方大軍突然返回幫助了他,石堅那一年在真定府都有危險了。

可是自己呢?這些年想辦法維護石堅。為什麼也要對付我?當然,他沒有想過他的出發點不是維護幫助石堅,而是投機取巧,想取得更大權利。他更忘記了,他的佐遷還是呂夷簡的功勞,可他又怎樣對待呂夷簡的?

這種強烈的憤恨使他最後越走越遠。

因此,在他再三考慮下,夏竦決定賭上一把。

後來看到呂夷簡的下場,他心更寒了。認為石堅這是把人往死裡整啊,一點活路都沒有留下。但那時候他也無可奈何,坐在家中惶惶不可終日。雖然他消滅了證據,可不相信石堅就查不出來事情的真相。雖然石堅來了一個退官著書立說,但到了他這種境界,不可能不知道事情是石堅挑起來的,就看著他逍遙法外。

雖然陳希亮到南方一無所獲,讓他稍鬆了一口氣。可這個案件卻象一個巨大的石頭吊在他頭頂,還是寢食不安。不過就在此時,他聽到一個訊息。那就是甘林的等人的下落。不過並不祥細。畢竟當時為了保密,以及保護邢家與賀媛李愨的平安,對於獲得訊息的來源,趙禎三個知情人並沒有透露出去。而且軍事也是樞密院的事。耶律燾蓉出那個計策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石堅不可能傻呼呼地將所有經過,全部公開說出來,特別是夏竦。如果夏竦知道事情真相,未必到兩灣大陸,只要稍做一些安排,賀媛與李愨就有危險了。當然夏竦和耶律燾蓉同樣,也會猜出什麼東西來,可那不一樣,沒有準確的訊息,就是到了天理教地盤上,夏竦也說不出所以然。也許賀媛與李愨的形勢更危險,但比什麼安排不做要強得多。

不過作為宋朝的副相,這樣大的計劃行動,他不可能一點風聲不知道。當時夏竦靈機一動,立即就做了安排,派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親近下人到了上海港,成立了一個商號。並且購買了幾艘海船。這些年下來,他的手腳並不乾淨,手裡有一些金錢。只是夏竦做得巧妙,沒有讓人抓住把柄罷了。

當然成立商號,需要許多證明。但對夏竦並不難辦,他偽造了一些文書。其實不能稱為傷造了,他本來就是副相,經他的手開辦的各種證明嚴格來說就是真的。並且不是這個下人一個人,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並且囑咐這個下人購買一些交趾與日本奴隸,但有一個條件,必須身體強壯,這些人是用來做護衛的,同時悄悄挪用一些武器,也運到上海港。

做完了這些後,他就開始觀望了。

狡兔三窟嘛,可這是防止萬一作準備的,就是現在他還不想離開宋朝。畢竟投奔兩灣大陸叛軍,有許多風險。

後來結果出來了,貶成了均州知州。對於這一結果,還是將石堅恨之入骨,可夏竦也認了。做一個知州就知州吧,以後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夏竦上路了,可心裡還是忐忑不安,因為又聽到高家那位老爺子在運動會上求石堅幫忙的事。其實這時候他還願意離開京城,只有到了均州,石堅鞭長莫及,事情再過去一段時間,高家沒有辦法,說不定小皇帝加一個爵,給一點賞賜,這件事風波就了了。

這時候他有點後悔當初貪戀美色了。甚至都後悔當初知道高家那個小娘子身份後,立即將她送走,頂多弄一個風評不佳,也不至於有今天這地步。

直到出了京西北路,他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可還沒有安心幾天,在一個偏僻的山道上,幾個下人讓一夥人強行綁架了。要命的是這幾個下人都是他的心腹,其中有幾個人也知道高家小娘子的事。特別這些人不劫色不劫財,連他這一群人都沒有重傷,夏竦就是白痴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夏竦就產生了一種自暴自棄的想法,石堅是要將我往死路上逼了。

別看那個小娘們的身份有空子可鑽。可夏竦現在寧肯殺害的是一個普通宋人女子。大不了案發,給她家人一些補償,還有一個刑不上士大夫的祖律可鑽,那麼朝中的處分最多也是一個流放,到大洋島也好,兩灣大陸也好,還能保住一頂帽子。可高家作為大理最有勢力的家族,還會缺錢麼?還有現在大理並沒有完全平定,朝廷需要高家安撫大理民心。而高家看樣子既然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不討一個公道是不會罷休的。就是朝廷赦免他死罪,恐怕也罷黜所有官職,成了一個平民。

這叫夏竦如何甘心。

於是前一段時間的想法再次擺到心頭。一不做二不休吧。別看石堅在大洋島取得大捷,那是張元急於求成。如果張元將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隊放入山林,與石堅展開遊鬥,試試看。而就是大洋島,朝廷明知道叛軍普天蓋地,可也只能出動那麼幾萬人,為什麼?供給困難。那麼到了更大更遠的兩灣大陸呢?就象種世衡這一次,只帶了一萬二千軍隊出征,帶多了不行,供給嚴重製約。

可那些鄉巴佬不知道。夏竦自信只要他前去,揚長避短,就是種世衡帶去了一萬多支那種步槍,都無法取得勝利。只要幾次征剿失敗,宋朝就等於失去了這個地方。夏竦沒有自信敢做這群人的首領,可也能做一個重要的首領之一。寧做雞頭,也不做鳳尾,拼了。

夏竦甚至還想到將石堅那個小妾賀媛抓住,派許多人活活將她凌侮至死,然後放到海船上讓宋朝海客帶回去,讓石堅難受去。想到這裡,他臉上出現一片猙獰。

既然決定好了,夏竦面不更色,卻悄悄做了安排,一行人還是慢騰騰地向均州前進,實際上一個心腹到了漢水僱好了一艘快船。到了漢水後他忽然帶著全家老小上船。為了怕朝廷發覺,他出了高金給船伕,讓他日夜兼程,趕往上海港。當他到了上海港,轉上了海船後,朝廷還沒有接到他失蹤的訊息。但到了麻逸後,終於聽到朝廷下的追捕令。

不過夏竦既然做好了出逃的準備,早就準備了各種文書。一路戰戰兢兢,雖然速度慢了下來,可也讓他平安地到了北灣大陸。並且比石堅還要提前了一個月,他選擇在太平洋西岸登陸,同樣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他正大光明而來,可以從南灣大陸登陸,然後在兩灣大陸海灣處造船,橫渡過去。畢竟是海灣,沒有太平洋寬廣,也可以避開阿茲特克人區域。可現在偷偷摸摸的。只好在這裡登陸了。

可上了岸後,他的行程還要更慢。一家老小,加上僱擁來的奴隸,只有幾百人,其中還有許多人包括他自己沒有戰鬥力。只好派探子在前方打探道路,然後繞開那些大群土著人居住的地方。緩慢東行。就是這樣,當他到達天理教所佔據的地區,也折了一小半人。

然而他還是高興的,終於來到目的地了。

可他前面將自己姓名通報,要求面見甘林時,後面被天理教的手下,將他們全部五花大綁起來,關進了黑牢裡。

夏竦蒙了頭了。這是怎麼回事?他在牢房裡喊叫,自己是來幫助甘林的,是來幫助你們的,為什麼抓我。連夏竦一邊喊一邊覺得很古怪。自己這件大案,加上宋朝朝廷一路搜查,這些人應當聽到了訊息。在他想法,只要報出自己姓名,天理教就會立即將自己待如上賓。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夏竦的喊叫還真管用,甘林親自來了,命令人將他提出來。

夏竦剛要說話,甘林問道:「夏大人,說,你與你們宋朝那個石堅有什麼陰謀詭計?」

夏竦感謝到很奇怪,我現在恨不能將石堅生吞活嚥了,怎可能與他聯手施展什麼陰謀詭計。不過他腦袋瓜子管用,立即感到事情不對勁,自己剛到麻逸,宋朝就料到他想要向兩灣大陸逃跑,連大洋島都下了追捕文書,那麼以石堅的本事,想要施展什麼反間計,並不是困難的事。

他連忙說道:「甘長老,且聽我將話說完。」

甘林卻怒喝了一聲,說:「別要玩花樣了,快點說。」

「你們不要上石堅的當啊。」

「對,我們是不能上石堅的當。」說完了甘林沒有等夏竦接話,命人將夏竦拖下打,什麼時候他招供了什麼時候才停下來。天下什麼地方刑罰最厲害,天理教!當時沙戒害怕天理教懲罰他,寧肯給開封打死都不招供,可想而知。

過來幾個人將夏竦身體一架,手腳利索地將衣服一扒,工具都是普通的竹條,用水浸泡的。可人家打人方法別具一格。普通庭仗是打屁股與後背。可他們卻將夏竦身體一掀,打正面,而且往小弟弟上面抽。

只是一下子,夏竦痛得死去活來,他心裡都在想,這下子完了,成太監了。

成不成太監不敢肯定,又是一下子,小弟弟抽出血了。第三下子還沒有落下來,夏竦活活痛暈過去。

夏竦在這裡受了一些莫明其妙的酷刑,但好歹到了目的地。

石堅與種世衡離目標還很遠呢,最讓他們鬱悶的是,想快快不起來。就是石堅不說,種世衡也知道,如果夏竦到了兩灣大陸,將訊息一放,後果不堪設想,雖然石堅施用了反間計。早一天到達早一天好,可關健這麼遠的路線要走,就是現在蒸汽機加上船帆,將船速提高不止一倍,可蒸汽機也如同人一樣,同樣要休息冷卻,而且也不能過份加大馬力,否則蒸汽機會立即罷工,徹底休息。

好在沿路這些年宋朝商人休生養息,如果原來還要壞。本來江芨第一趟航海,經過這裡,不管三七二十一,沒有了供給,仗持手上強大的武力,上岸就搶。結果後來沿海一帶土著人開始減少,沒有了土著人,上了岸後是有水,可食物呢?難道將船停下來,自己挖採打獵?時間寶貴耽擱不起。

後來有些商人請教石堅。石堅對他們這種做法提出怦擊,什麼叫養?這些土著人帶幾個破盆子,幾個大鐵鍋,就換來無數物品。有了他們在土地上耕種,等於是在幫助宋朝商人廉價種植飼養各種食物,何樂而不為?何必弄得象野蠻人一樣。這才使宋朝海客停止了擄掠性搶奪,以兌換為主。

幾年下來,沿海岸一帶再次煥發生機。並且因為交換,同樣也給土著人帶來一些財富,無形中供給點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