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燾蓉終於回去了,也不得不回去。北方再次混亂起來。
先是也裡可溫在手下謀士策劃下,與赤脫脫達成聯盟,相互約好共同進攻契丹,以後契丹中京與白達旦以及河、北河套劃分為滿都拉,契丹上京與遼東歸屬於若別溫。
赤脫脫本來就在尋找戰機。但自己一方面對付契丹,未必真能討得了好處,還怕滿都拉在後面放冷箭。一聽也裡可溫的使者帶來的提議,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並且割指滴血發誓,願意永生永世與也裡可溫約為兄弟,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也裡可溫聽說後,同樣也割指滴血發誓。當然這兩個人,究竟有多少誠意,肚子裡究竟有什麼想法,未必可知。
可當兩國大軍進入契丹時,也裡可溫突然殺了一個回馬槍,調轉軍隊,殺進了北河套。原來也裡可溫的安排是吞下北河套平原,畢竟這裡是黃河之畔,水資源豐富,適宜種植莊稼,靠近陰山也有許多豐美的牧場可以放牧。最主要北河套就象契丹的一把尖刀插在滿都拉與宋朝的中間,離契丹遠,比較容易拿下來。但同樣契丹也不願意放棄這個地方,也裡可溫為了怕契丹反撲,故意與赤脫脫結為聯盟相約進攻契丹,使契丹軍隊無法分心兩顧。
但這要考慮宋朝的想法,相比於契丹,現在也裡可溫最畏懼的就是宋朝。於是派了使者秘密進入宋朝京城,向趙禎表示願意永世為宋朝屬國,臣服於大宋,就象喀拉汗一樣。趙禎聽了後,微笑,這一點石堅早就安排好了,他說了,臣服也好,不臣服也好,暫時我們大宋對你們北方不感興趣。那些苦寒之地,不如經營南方。只要你們大汗將各部族約束好了,不要侵犯騷擾我們大宋邊境百姓就行了。
使者聽了大喜,至少現在看起來,宋朝是這樣的,大軍先收復大理,然後進入天竺。大草原上交戰了這麼多年,宋朝朝廷就象沒有看到一樣。
於是又提出自己的來意,我們滿都拉想要進攻北河套平原,陛下你有什麼建議?
北河套?趙禎拿來一張宋朝疆域圖。這不是宋朝的中原地圖,而是包括了兩灣大陸,大洋島以及東南亞半島以及南洋群島。是多大的面積。在這張地圖上找北河套平原,是能找得到,可那個面積……如果石堅在這裡看到趙禎這副裝模作樣的表情,一定或喜或憂,老實巴交的小皇帝開始學壞了。
趙禎將地圖一看,大手一揮,說道:「你們進攻也好,不進攻也好,朕還是一句話,朕的大宋不感興趣。」
不比不知道,一比北河套相比於宋朝現在的面積是不能算什麼。
使者興高采烈的回去。
對你們宋朝不算什麼,對於我們滿都拉,北河套那是一塊寶地啊。
赤脫脫聽到戰報後,只是冷笑一聲。對於也裡可溫的想法,他早產生了懷疑,一開始他就打這個主意,共同瓜分契丹,並且讓阻卜人做若別溫的天然長城,抵擋宋朝有可能發動的進攻。可也裡可溫並沒有同意,赤脫脫也不著惱,計策讓他識破罷了。可現在他突然主動提出這個要求,赤脫脫也不可能相信,最後判斷出也裡可溫這是想用他做槍使喚拖住契丹人的軍隊了,好去進攻北河套與白達旦各部。於是他將計就計,假裝同意。讓他們戰火拉響,自己再將士兵抽出來,坐山觀虎鬥。確實比起也裡可溫,赤脫脫戰略眼光要深遠得多。
當兩國進攻契丹時,他就派了許多探子注意滿都拉人的去向。也裡可溫前面大軍一撤,後面赤脫脫也暗中將軍隊撤出。沒有了若別溫的壓力,契丹軍隊騰出手來。
蕭孝穆親自率領大軍,跨過陰山,與北河套剩下還在反抗的守軍裡外夾攻,三次衝擊未果。蕭孝穆沒有妥協,親自披掛盔甲,衝在最前面。看到宰相親自衝鋒陷陣,契丹士兵呼喝連連,士氣大振,終於第四次將滿都拉的陣營衝亂。然後展開一場慘烈的屠殺。是役,契丹前後擊斃滿都拉戰士近三萬名,俘獲一萬多名。只有三分之一軍逃了回去。
赤脫脫聽了愕然。
這個仗契丹打得太順了吧。
其實道理很簡單,哀兵必勝,況且蕭孝穆親自領兵,將士團結,用兵得當。最主要阻卜人到現在與契丹交戰,從來就沒有取得過較大的上風,心理上與宋朝大軍一樣,有恐契症。
不過赤脫脫立即反應過來。如果這時候不支援滿者拉,契丹乘勝追擊,滿都拉很可能立即滅國,那麼若別溫獨木難支了。因此,他果斷率領大軍,進軍契丹。這一次是來真格的了,一軍所向披靡。蕭孝穆聽了此事後,只好帶著大軍撤回。蕭孝穆軍隊撤出後,赤脫脫也果斷地將軍隊撤回本土。
三國之間再次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但這一次戰役過後,許多臉皮都撕了開來,也埋下了更大的矛盾。
除了這三方的戰事外,遼東同樣一直戰亂未休,至於更北方的斡朗改與轄戛斯各部戰事更為慘烈,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唯獨東邊的高麗與粘八葛處於和平狀態。可粘八葛卻心驚膽戰,它們夾在喀拉汗與滿都拉兩個大國中間,只要任何一個國家向他們發起來進攻,整個部族就會面臨危險。可還好,喀拉汗與宋朝態度一樣,你們打你們的,我們看不見。
但防不勝防。也裡可溫大敗後,看到面對契丹討不了好處,為了樹立威望,再次將視線轉向了西方,在秋天突然進攻粘八葛,粘八葛連忙派使者向契丹告急。可契丹現在鞭長莫及,沒有辦法援助。秋末,粘八葛大敗,除了大多數族民誠服於滿都拉外,一部份族民逃向西方,在逃亡過程中,又有一部分族民被塞爾柱吸納,還有一部份繼續西向。實際上整個部族已經在開始消失。
同時在秋天,赤脫脫將手也伸向北方,與斡朗改結成聯盟,兩軍合擊,大敗轄戛斯。然而蕭孝穆看到機會,在後方主動出擊,擊斃若別溫戰士近兩萬名,俘獲百姓五萬多人。赤脫脫聽到這個訊息後,不得不撤兵。轄戛斯才得以倖存下來。不過蕭孝穆這兩役,使契丹衰落計程車氣民心,也稍作振奮。但他與耶律燾蓉腦袋很清楚。這是乘勢而為,如果正面作戰,將會使滿都拉與若別溫真正聯手,契丹局勢更壞。因此,在赤脫脫帶領大軍回返時,蕭孝穆也主動撤兵。
只有高麗漁翁得利,利用草原各自為敵時,將疆域再一次擴大,隱隱跨過鴨綠江。石堅聽到後,再一次嘆息,雖然這個民族很無恥,但其韌性不得不讓人佩服。
相比於契丹的尷尬,宋朝在南方卻一路高歌。先是大理各處叛亂進入平息。這一點也與大理君臣在京城多次釋出命令,要求百姓勿要反抗有關。而且趙禎這一次做得也很光棍,請了許多大部族的代表,來到京城,參見正治皇帝,我讓你們自己看,有沒有虐待你們的主子。而且還花了重資,讓這些代表玩樂以及對他們賞賜。這些代表回去後一說,百姓怒氣也漸漸化解。
狄青帶著大軍從陸路進入天竺。同樣,在石堅映像裡這個民族很無恥,當然面積很大,人口更多。但論骨氣,比高麗人差得太遠,甚至連交趾人也不如。況且現在沒有一個強大的國家為首,諸小國並存,互相不往來。這些國家最多的就是象兵,現在宋朝軍隊都知道了,大象兵,好對付,象兵一來,鞭炮準備好了,噼裡啪啦一通炸,這些大象受驚嚇,反過來自相踐踏。結果勢如破竹,只是宋朝來不及消化,狄青不得不放慢腳步。就是這樣,在接近新年到來之時,恆河北岸幾乎全部囊括於宋朝之手,在恆河下游,宋朝大軍已經跨過恆河進入恆河南岸。
這一切確實造成了一種假象,難道宋朝真對北方不感興趣了?連耶律燾蓉都看不懂宋朝這樣做的真正用意。
秋天到了,遠處的莊稼已經成熟,有許多土著人在收割。這一次天理教也帶來的一些技術人員,畢竟天理教在南灣大陸一開始是以獲取財富為目標的,其中一些留守的教徒會開採礦藏、以及尋找寶石,還有的會耕種。但因為天理教的潰敗,甘林等人帶走的人並不多,其中許多技術處於斷檔。這造成了天理教在北灣大陸也找到了鐵礦,可冶煉鋼鐵技術落後,大量缺乏鐵器。
在遠處還有許多土著人使用「奇南帕」這種落後的農耕方式耕種採收(奇南帕,指阿茲特克人經濟生不知以農業為主,可耕種方式落後,耕種一般在湖區用湖造田與溝田兩種方式,器具主要是一種掘土棒——一種裝有石刀片的長柄農具。實行上阿茲特克人耕種技術還是繼承了瑪祖人,可並沒有發揚光大,反而相對落後一點,不過廣義上阿茲特克人也是祖瑪人的一脈)。但如同宋朝那個妖怪所說,這裡田地肥沃,只要將糧食種子種下去,幾乎靠天收就有一個好收成,況且天理教帶來的宋朝的先進耕種技術。
這將是一個豐收季節,遠處那些愚昧的土著人看到沉甸甸的莊稼,臉上都露出笑容。
李愨看著遠方,向賀媛說道:「姑姨,你現在還能想起過去的事情嘛?」
賀媛雖然於心不忍欺騙他,還是搖了搖頭。
李愨拉著賀媛的手,說道:「姑姨,你和我一樣可憐。」
賀媛憐愛地撫摸著他的頭髮,柔聲說道:「愨兒,你不可憐,還有姑姨呢。」
李愨眼中卻露出氣憤的神情說道:「姑姨,你不懂的。雖然愨兒母親死了,姨娘也讓宋朝那個妖怪殺害了,可愨兒還是姑姨痛愛呢。但這種日子還有多長呢?」
「發生了什麼事?」
「姑姨,說了你不懂,甘教父想做曹操、趙高、高歡,不,他根本不配與這些人相比,」說到這裡,李愨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賀媛將他的嘴一捂,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並沒有第二人在附近聽到李愨的話,才將手放開。這件事賀媛也知道。維護李愨的忠黨秦長老,被甘林找了一個藉口擊殺。李愨為秦長老向甘林求情,卻被甘林狠狠呵斥了一頓。秦長老是這剩下的教眾中威望很高,這次被殺,已經拉響了甘林奪權的帷幕。
李愨眼裡出現憂愁的神色,低聲說道:「姑姨,再這樣下去,我估計我們兩個人都保不住了,也許再過一年,我們連那些土著人都不如呢。」
賀媛欣慰地看著李愨,小傢伙眼看著就長高了,也學會思考了。
其實李愨現在的想法已經相當早熟了。畢竟李織從小手把手的教育,比起同齡的孩子聰明得多。甘林也是感覺到了李愨這種成長帶來的危險,這才向秦長老下手的。李愨說得一點不錯,甘林已經不會再給李愨多少成長的時間了。
但李愨的話也給了賀媛警惕。當然她不能清楚地看到形勢,可她後面還有劉子才他們拿主意,也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李愨對她自己都不利。
劉子才是在六月份回來的。對於他的回來,甘林也沒有戒意,最少他絕對沒有想到劉子才兩個人竟然敢穿過阿茲特克人的地盤,去南灣大陸。加上劉子才編造了一套完美的慌言,甘林也不會認真聽他這幾個月的冒險。既然回來了,還回原崗位吧。
賀媛沉思了一會兒,終於猶豫地說道:「假如我告訴你,我現在將過去的所有事情全部想起了,你會怎麼想?」
「真的?」李愨興奮地歡呼道,然後將自己嘴一捂,說:「我明白了,你這樣做是防止甘教父迫害你。」
賀媛聽了這句話,心裡更加高興,這說明了李愨終於有了自己的判斷力。她又想了想,說道:「豈止是這樣,我還告訴你一件事,我一直就沒有忘記過去,而且你母親也沒有去世。」
「這怎麼可能?」李愨退後一步,他從小姨娘就告訴他,他母親死了。不過當他漸漸長大,明白許多道理,也奇怪那麼他父親是誰,於是詢問過許多人,但沒有一個人回答。進入兩灣大陸後,他更加懂事了,這才回想起,那些人不但沒有回答他,當時的神情也支支吾吾的,表情很古怪。
「來,現在也到了該告訴你真相的時候了,」賀媛說道。本來賀媛還打算再過一兩年,等到他完全懂事時才告訴他真相。可現在時間緊迫,賀媛只好賭上一把。如果他相信自己的話,劉子才已經將訊息帶到宋朝,相信相公很快就有安排,裡外配合,他們就可以平安的營救出去。如果不相信,李愨喧鬧出去,他們兩個人的性命將會立即不保。
賀媛將前後經過,全部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