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出謀

耶律燾蓉狡黠地笑道:「我來算算,相公為什麼喊糟糕。」

石堅擔心之下,竟然連耶律燾蓉對他改了稱呼,都沒有察覺。

耶律燾蓉再次說道:「夏子喬這次突然潛逃,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認為仕途已經結束。那麼他仕途結束了,潛逃與不潛逃,也沒有區別了。而這一切罪責,他全部推到你身上。那麼接下來,會惱羞成怒,對你發洩。那一天他離開京城,看著你的眼神,你不是沒有看到。但你全家呆在京城,重兵保護之下,不要說他不敢在京城露面,就是敢,也傷害不到你與你的家人。那麼會從什麼地方著手呢?」

耶律燾蓉用纖纖如玉的手指頭敲著桌子,帶著笑容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那麼有可能唯一下手的就是你那個嬌滴滴的小妾與你那個素未謀面的兒子。而且你恐怕還剛剛聽到訊息,並且著手對付此事。但他們兩人四周還有天理教的餘黨,為了防止他們再次逃跑,以後導致你們宋朝不安寧,這一次行動很秘密,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我來再算算他們很可能在什麼地方?天竺不可能,離你們宋朝太近,隨時會有被你們宋朝軍隊繳滅的危險。我們契丹更不可能,因為我不可能不知道。那麼會在什麼地方?那個西方的什麼歐洲也不可能,畢竟有了許多國家,天理教的餘黨成不了大勢。唯獨在那個什麼非洲與兩灣大陸,地廣人稀,而且土著人信仰鬼神,正好讓他們用一些手段蠱惑人心。」

耶律燾蓉這幾句,已經與真相差不離了。石堅臉色變了一變,省怕她又要在中間利用。但趙蓉在桌子底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示意他聽耶律燾蓉說下去。

耶律燾蓉看了他的臉色,說道:「我說過,這一次只是陪你,不會做其他事情。也不會打這些天理教餘黨的主意,不值得,他們現在剩下的人太少了,也失去了你們宋朝的大本營,無論經濟還是其他因素,遠不如從前。」

說到這裡,她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復又甜甜一笑,說道:「我說我現在幫你出謀劃策,好使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平安,你相不相信?」

石堅沒有說話,不過眼裡閃著懷疑,難道狼大叔現在不吃綿羊了?但趙蓉在一旁說道:「我相信。」

耶律燾蓉柳眉橫挑了趙蓉一眼,說:「不愧為石家的大婦。」

這一次鬥了一句嘴。趙蓉是石家大婦,趙堇何以處置?

趙蓉只是笑笑,看她現在情緒低落,趙蓉連還嘴都沒有。不過想想也覺得好笑,你看,這位郡主一提起鬥心思眼,立即眉飛色舞,與前段時間似乎立即換了一個人似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耶律燾蓉看到趙蓉只是面帶微笑,一句話也不辨解,很無趣,再次轉移到正題上,說:「可這位夏子喬作為你們宋朝的宰輔大臣,這個計劃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在以前,他會顧忌,不會妨礙你這個計劃。但現在呢,他等於一無所有了。那麼就會破壞你這個計劃,相信這麼多年,天理教的這些餘黨在當地多少有點力量在手中,再加上地利,如果他前去通知,你們宋朝因為距離遠,有了防備,也不可能帶去大量軍隊。那麼你們這個計劃很可能會失敗。再不行,他鼓動一下,將這些人全部遷移暫時性分散,相信那麼大地方,言語不通,你們的軍隊想找都找不到。最後導致你們的大軍師老無功而返,那麼他幫助這些人利用你們宋朝鞭長莫及,建立一個新政權還是不難的。如果是非洲倒也罷了,如果是兩灣大陸,你們宋朝損失那就大了。關健相公,你那個嬌滴滴的小美人與那位小公子,那就危險了。最主要,此舉成功機會很大,一旦成功,夏子喬在異地他鄉同樣享盡榮華富貴,比在你們宋朝變得一無所有強得多。」

這回石堅終於聽到她喊相公了,可耶律燾蓉所說的話,也正是他最擔心的地方,臉上神情再次變得蒼白起來,根本就沒有細嚼慢嚥她喊相公是何用意。

「那你說怎麼辦?」趙蓉在一旁替石堅問道。

「其實很好辦。現在你們宋朝關健就是在軍隊到達之前,不讓夏子喬到達,不過相信夏子喬同樣知道這個道理,因此很難。」

夏竦潛逃,到朝廷接到訊息,再到石堅手中,已經十幾天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夏竦真按耶律燾蓉所想,到了兩灣大陸鬧事,那麼在他在一路上早有安排,當他到達漢水時,悄悄乘船離開均州,然後順漢水,到達長江,這麼多天過去,想來也離開長江,出了海。就是沒有出海,等到朝廷聖旨與海捕文書到達上海港,又是幾天過去,也出了海。畢竟夏竦不是凡夫俗子,而且因為在兩灣大陸任過職,知根知底。

到了茫茫大海上,想捉捕一個人,何其地艱難。

石堅抬起頭來看著耶律燾蓉,這回是真希望她出一個主意了。

耶律燾蓉俏然一笑,抱怨道:「相公哪,你這樣做很不公平啊。」

石堅聽了莫明其妙,奇怪地問道:「什麼不公平?」

「事關己者心亂。現在相公心亂了,說明這個賀媛在相公心目中地位多重要哪。可為什麼你每次與我鬥,輸的遍體鱗傷的總是我。難道我在相公心目中一點地位也沒有?」

石堅暈了,這都那一門子事?我與你鬥法,那是為了國家,也沒有想傷害過你,至少你的人身安全有保障,可現在賀媛與石愨隨時隨地都有生命危險。

耶律燾蓉說完了,還哼起石堅傳唱的那曲《白狐》,哼完了,又嬌聲道:「我真嫉妒了。」

趙蓉在一旁說道:「耶律燾蓉,請你不要計較,這位賀媛身世真的可憐。比起她來,我們是生活在雲端。」

不但是趙蓉,就是盧菽雲聽了賀媛的身世後,也沒有再自怨自嘆了。自己只是失去了一個孩子,連小皇帝都失去了好幾個子女,況且她一個凡夫俗子。而賀媛呢?自小孤苦伶仃不說,以後好不容易跟隨石堅過了一段安寧生活,再次淪落到群狼手中,還要裝瘋賣傻,一裝就是好幾年。而這一切,人家為了不牽連石堅,為了保護石堅的兒子,還無怨無悔。比起她來,自己真是慚愧。

耶律燾蓉再次伸了一個懶腰,說:「算了,不計較就不計較了。只有說自己命不好吧。但沒有辦法,首先夏子喬不一樣,他做過你們宋朝的重要大臣,一旦幫助這些天理教餘黨,後果比李織還要嚴重,況且他還有才華,只是不及相公罷了。因此,你現在必須將這件事的嚴重性,告訴你們那個老好皇帝,讓他立即下詔,在各個海洋供給點上抓捕搜查。」

石堅搖搖頭,剛才他就想過這個主意。就算是現在夏竦出了海,派八百里加急,趕到廣州,下令港口停泊的宋朝新打製的快船出海攔截,也許還能搶在夏竦前面。至少在夏竦到達麻逸群島之前能夠搶在前面。可夏竦就如耶律燾蓉所說,也不是普通人,如果他一心想要躲避搜查,在大海上想要將他搜捕到很難。即使在各個供給點狙擊,效果估計也不會很大。不然當時甘林都不可能平安逃到兩灣大陸。最多讓夏竦耽擱一點時間。

而宋朝大軍呢?現在條件落後,不象他前世一個電話打過去就知道了。估計聖旨也剛剛到種世衡的手上,連軍隊都沒有來得及組織。雖然在石堅提議下,在東南亞半島也造了一個船廠,但大海船還必須在中原建造。這些海船也應當接到聖旨後南下了。可順著東南亞半島兜了一個大圈子,到達蒲甘,將軍隊接上船來,再順著印度洋到達非洲西海岸,又是一個大圈子。雖然沿著海岸線跑,比從太平洋橫渡危險性還要小,可時間卻長了很多。而夏竦呢?無論宋朝在各個供給點盤查,畢竟是幾乎直線到達,只要抓不住他本人,總會比軍隊搶先到達天理教餘黨的地盤。

似乎明白石堅的想法,耶律燾蓉再次說道:「當然,這也未必有用,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宋朝軍隊還要做準備,只要讓夏子喬成功逃脫,他還搶在你們前面,與天理教餘黨會面。因此,我這裡都有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

「哦,說來看看。」

「可我為什麼要幫助你們宋朝?」

耶律燾蓉一句話問得石堅啞口無言。她是契丹人,宋朝越亂,契丹越有利,至少沒有壞處,是啊,為什麼要幫助宋朝呢?

趙蓉笑了起來,開玩笑道:「別賣關子了,大不了,我讓你做石二夫人,我做石三夫人如何?」

「哼!這是什麼條件,他娶了我,是他得了好處,這個條件不算。」

石堅看著她,心想果然來了,但他還是問道:「那你想得到什麼?」

「很簡單,我要你允諾一件事。」

「什麼事?」這要問清楚,不能隨便答應,否則她要自己幫助契丹重新強大起來,自己會答應?

「放心。這件事一不管你們宋朝與我們契丹,也不是你說的公事,只是私事,而且你還能夠做到。」

「什麼事?」石堅再次問道。

「現在沒有到說的時候。」

石堅狐疑地看著她,沒有知道她準確提出什麼條件,還是不能隨便答應。

趙蓉若有所思,在一旁說道:「行,我替相公答應下來。」

聽到趙蓉這樣說,石堅才應允。

耶律燾蓉眼裡忽然現出一片灰暗來,神情也萎靡下來。其實她主動幫助石堅出謀劃策,是看在石堅的家人份上,並沒有一點惡意。可現在石堅對她還沒有趙蓉對她抱以相信。她愣了愣神,嘆息一聲,才說道:「其實不難。天理教這些人逃到外地,在當時你們宋朝打擊之下,已經是草木皆兵,換句話說許多人疑神疑鬼。現在突然得知夏子喬來到,他們首先的反應就是他帶來的訊息是真是假,或者是相公會不會玩弄什麼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