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海風吹來,天空也顯得高蕩起來。
雖然隔著世界上最大最寬的大洋,可兩岸的天空還是一樣。雲還是那個雲,天還是那個天。
幾個大漢站在一處礁石上,他們與土著人一樣,穿著樹葉裝。只是最高處的大漢顯得十分秀氣。這是這幾個大漢當中唯一的秀才。
賀媛把信寫好了。說實話,這個字這個文章,這個秀才看了直皺眉。當然他不敢做任何加工。這要交給教中那個長老們口中的魔頭去辨認的。
但不是一封信就能取得問題的。
比如如何潛逃出去,不能幹等教中派他們出去。這些人在教中地位都不是很高,機會很難得,他們就是有機會去外界也是打下雜的身份,邊上還有同伴監督。
還有不是潛逃出去,將信交給商人就解決了問題的。雖然石堅地位很高,可同樣他的敵人很多,最少對他敵視的人很多,如果交給與石堅仇視的商家手裡,那麼賀媛與少主都有危險了。
這幾個人現在等待這個秀才出主意。
這個秀才叫劉子才,其實他也是茫然一片,想要潛逃還是能辦到的,天理教現在佔據的地方太廣大了,而他們又不是賀媛與石愨,有許多人保護看守,可逃出去,他們所認識的層面都是低層,怎麼知道那個海客家族對石堅友好,還是仇視?
過了好半天,最後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大家也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這個辦法是不是妥當,可他們自己一個主意也沒有。最後同意下來。
然後這幾個人分開,藉著海邊的樹林隱護,四散開來。
過了幾天後,甘林就接到了一個情報,在南方因為與一些沒有臣服的土著人發生衝突,幾個士兵戰死,其中兩個士兵被土著人趕到海邊的一處峭壁上,跌入大海死生不明。
甘林並沒有聯想到其他方面。這些年來,因為交戰,帶來的近千人先後戰死的達到四百多人。可是他將前來稟報的幾個人狠狠斥責了一頓。
因為他的策略是避過土著人人口最密集的北大陸灣子處,而去經營北方。這裡土著人規模不大,很好吞併。同時往東,還有大量的肥沃土地可以耕種。即使有戰鬥,他也是儘量使用土著人,以夷制夷。否則以後所有漢人死光了,他拿什麼來統治這些土著人?
對於南方,一是現在力量不足,二是如果過早進入南方,必然驚動宋朝海客。那麼不是幾十萬土著人了,而會引來幾萬全副武裝的宋兵。那麼他們還能往哪裡逃?逃回契丹?畢竟他不是普通的天理教徒,對於外界的訊息雖然聽到的在時間上落後,可也知道現在契丹只能自保了。說不定那一天就被宋朝吞了下去。
再跨度大洋,往東去,到歐洲。好象他們的戰鬥力還弱了,還有到哪裡造那麼多大船。也沒有這個能力。畢竟與天理教最強盛時不能相比了。
天氣就進入了十月下旬。
南灣大陸北端,天氣還是很悶熱。夜晚來臨時,還有許多蚊蟲在到處飛舞。其實到了這裡,才知道什麼叫動物兇猛,在草叢裡毒蛇不用說了,河裡大鱷魚不用說了,還有巨蟒、吃人的小魚,甚至還出現過一種能將人血液吸乾的奇怪動物。最後請教石堅,才知道這是一種可怕的蝙蝠。
當然回報也是驚人的。只要肯冒險,每年不出事,所帶來的利潤可以迅速地起翻,這也是許多海客不顧大洋的風險,湧入這裡的原因。可對於這裡,還是沒有定居的百姓肯願意前來。太遠了。於其至這裡來冒險,還不如到大洋島與南洋諸島。
邢家的一個執事正在帳蓬裡讀書。這裡是一片寶石區,地下有無數上等的翠玉,還有各種香料,邢家還發現了一處金礦。只是這裡的天氣悶熱,還有靠近灣口,離土著人最密集的地方不遠。這裡就是石堅在地圖所劃分的哥州,最好的地方還是在智州,哪裡好啊,天氣沒有這裡熱,還有大量銅礦,同時土著人不強大。可邢家的力量太小了,這塊不肥肉輪不到邢家來吃。
這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聲警告聲,邢家的僕人用當地土著語喝道:「誰!」
在這一片土地,離灣口密集的土著人群還有一段距離,可這裡也散落著許多土著人的部落。如果不小心,這些年因為宋朝商人的鎮壓,當地土著人與宋人的矛盾很深。弄不好就讓他們全殲了。前年潤州張家六十來號人就被當地一個部落全部殺死。雖然後來張家組織了人將這個部落血洗了一遍,但經濟損失不可估量。
邢家這個管事立即從帳蓬上摸出一把彎刀來,走了出去。
聽到這喝聲,其餘邢家僕人全部從帳蓬裡走出來,他們有的手上拿著刀劍,有的舉著弓弩。
「不要,我們也是宋人。」遠處在邢家放哨處,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辨解聲。
宋人?不錯,土著人不會說出這麼流利的漢語來。
邢家管事大聲地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事?」
說著走了過去。
他看到在一株高大的椰子樹下,他家的僕役用刀指著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土著人。應當從外表上看,確實是土著人,留著零亂長長的頭髮,身上的皮膚也是古銅色,穿著樹葉織成的短裙。雖然身材比普通土著人高大,可與大多數土著人一樣,瘦骨嶙峋,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
他再次問了一聲:「你們是什麼人?」
這兩個「土著人」抬起了頭,其中一個略微有點秀氣的人再次用流利的漢語問道:「你們是邢家?」
咦?真奇怪。難道他們真是宋人,不然也不知道什麼邢家張家李家的,可為什麼這樣打扮。
但邢家這位管事還是點了一下頭,再次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變成這樣?」
那個長相秀氣的大漢繼續說道:「我們是什麼人不要緊,現在我們前來是送一件天大的功勞給你們邢家的。」
說完了似乎還不放心,再次反問道:「你們邢家是不是有一位小娘子在大學讀書?」
這回連邢家這個管事都莫明其妙了。對於大小姐上學,下面的人都不好說,老爺太寵愛這位小娘子了。這一個姑娘家,夾在一群大男人中間上什麼學,不是胡鬧嗎?可這件事所有海客都知道,難道這兩個人是來自遠古洪荒,竟然連這個也要問。
「不錯,有什麼說吧。」
這兩個人相視了一眼,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們就是劉子才與另一個賀媛的親信。幾個人商議的主意就是,故意找藉口想辦法調到南方去,然後與一個當地的部族發生衝突,在逃跑的過程中劉子才與這個同伴藉著濃林潛逃向南方。其餘同伴稟報掉進了大海去了。雖然還有其他人,可當時在土著人追逐下,這些人哪裡顧得上其他人。
但兩個人想平安逃到南方可不容易,這要穿過阿茲特克人居住區。這與現在天理教所佔據的地方並不一樣,雖然天理教所佔據的地方人口密度也不低,但各個種族不相往來,這一點就象是大洋島的土著人一樣。因此才被天理教以少擊潰,然後用一些裝神弄鬼的辦法使他們臣服。
而阿茲特克人的智慧雖然不如瑪雅人,可文明程度很高。現在已經出現了初步的國家模式,最有名的就是浮動園地——阿茲特克人以特斯科科湖上一些島嶼為中心,佔據了阿納瓦克谷地大部份地方以及其他一些地區。後來隨著人口的增加,他們以湖底叢生的浮草上鋪墊上湖土,用生長在的雜草將泥土固定在島嶼周圍,然後在上面種植莊稼。
除了這些,他們還會冶煉粗糙的鐵器,以及修建一些城池。只是他們不如瑪雅人,修建了那些讓宋朝海客都感到生畏的金字塔。
可是阿茲特克人十分地殘忍,如果抓住了外來客人,就會將他們當作奴隸。這種奴隸的境界還不如現在宋朝對待交趾與日本人的奴隸。連宋朝所有海客對他們都望而卻步。這成了天理教的天然屏障。如果他們想到達南方,就必須要穿越阿茲特克人的地方。幸好這個阿茲特克人同樣地愚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劉子才與他的同伴只好夜晚前進,白天潛伏休息。一路上更不敢向這些人討要食物,甚至偷土著人人莊稼生吃。有好幾次他們都差點讓巡邏的阿茲特克人發現。最好才穿越過去。
然後來到了宋朝的哥州,這要面臨第二個考驗,選擇海客。幸好是劉子才親自前來,他冒充當地的部族土著人,假裝與宋朝海客交易,並且故意用半生半熟的漢語與他們交流,最後才得知,這一帶最大的海客之一是江淮的邢家,並且與石堅關係密切,也是石堅劃分的五個等份第一等的商家。還有一個女兒進入了石堅開辦的大學。他們立即找到邢家的地盤。
現在劉子才聽到邢家的人,才放下心來。但眼前這誤會還沒有解除,他說道:「這位老爺,我們前來稟報的訊息很重要,能不能單獨談判。」
邢家這個管事狐疑地看著他們,可只有兩個人,而且瘦骨嶙峋,想了想,點頭答應。只是將劉子才帶入帳蓬,另一個同伴交給邢家下人看押。別看這些人瘦,如果是土著人,身手可很敏捷,如果不是依仗鋒利的武器,宋朝人都未必是他們對手。
劉子才這才慎重地說道:「這位老爺,下面我說的事是關於到宋朝宰相石大人家中的小妾。請老爺不要辜負石大人對邢家的恩情。」
不管有沒有好處,如果洩露出去,賀媛也石愨就有危險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這位管事張大嘴巴說道。石堅尋找賀媛可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