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個婦人倒不怎麼吃驚,這個青年長得英氣逼人,加上年齡,與傳說中的形象很相像。可這個孟紫依一看傻眼了,她吃吃道:「你是誰?」
石堅一笑,說道:「我叫石不移,也就是現在的戶部尚書昭文館大學士同平章事。」
其實石堅還有名號,太子少師,郡公,還有這一次前來長長的判職,但沒有報出來。就是這樣,每當石堅說出一個名號,那個孟寨主就是一哆嗦。
少女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鵝蛋,宰相?相爺?好象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讓她感到有一點威嚴,其實人挺好的,動不動就微微一笑,讓人心裡面覺得暖洋洋的。穿的也很樸素嘛,甚至她還看到石堅在回來的路上,因為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拿著一塊大餅,就著水壺的水就吃了起來。
婦人再次跪下,說:「民女冤枉啊。」
唉,對了,這才是合了戲文。難道你們申冤,還要本官提示,這個蒙寨主在邊上看著也不會服氣,還說本官誘供。
可婦人將孟紫依一拉,說了:「這是宰相,你還不跪下!」
「哦!」,可憐一個小姑娘,到現在沒有反應過來,傻乎乎地跪下來。
也不知她心裡面想些什麼,說不定會想,為什麼那天我不堅持,以身相許。可那有那麼容易答應的。如果報恩就要以身相許,石堅到現在救了多少百姓,他家還有收一千還是一萬個妾婢。
石堅說道:「你有何冤枉,快快向本官道來,本官自當為你作主。」
孟寨主在一旁差點作嘔,有什麼冤枉,你都到了牛頭山,還明知故問。
婦人剛要訴說,小孩子說話了:「喂,你這個大人,我們家有什麼冤枉,你不是問過了嘛,又要問什麼?」
什麼問過了?婦人茫然地看著她的兒子。這時,孟紫依才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婦人這才又驚又喜,心中想道:難道在天有靈,這才讓這位石相來到撫水蠻,而且還帶著幾千大軍。
可與老天沒有關係,也不是幾千大軍,而是三萬多大軍,散到了其他各寨去了。更不是為她而來,是練軍的,如果為她家一案,就動用五千人,宋朝這麼大,每天要發生多少案件,那要多少士兵?
石堅咳嗽一聲:「那是本官私訪,現在是公堂審問,必須接到苦主狀訴。」
這是救急,不然都需要狀紙。
好吧,這婦人也不知道什麼手續,便將事情經過訴說了一遍。
石堅讓申義彬記錄下來。這再問一遍,一是手續,二是繼續要審問這個蒙寨主了。一拍驚堂木,說道:「蒙寨主,孟先生要到外投訴,你為何派人攔阻?」
這個孟寨主開始有些倉惶失措,最後遲疑地答道:「不是這樣的,石大人,你也知道,朝廷雖然免稅,可我們各洞稅務朝廷並不管理,也不是稅務,只是對洞主的進貢。孟先生不知道這回事,我們解釋也不行,勸阻也是怕朝廷有所誤會。可孟先生的死與我無關。」
石堅冷笑,嘴咬得挺板的,擠一點承認一點,看來他提前學會了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石堅並不在意,既然不承認,我也會讓你承認。缺口嗎,很好開啟。
再提審,是何人收斂與發現孟夫子的屍體的,還有當時攔阻孟夫子離開撫水州的是那幾個人。一一提來。發現屍體的幾個村民全部帶來了,可有人回去通風報信,還有幾個人等著寨中來人,看守在死屍旁邊,並沒有離開,也沒有動過他的屍體。再說這幾個村民都是老實巴交的人。
石堅一拍驚堂木:「孟寨主,你膽子很大嘛。居然敢撒慌,請問孟先生寫的狀書到哪裡去了!還有你們幾個人。」
石堅一指帶過的幾個族人,明顯衣著光鮮,是寨子裡生活條件好的小青年,一個個油頭粉面,要麼長相兇悍,一看就是那種地方上的小流氓。這不但在這個山寨,就是其他地方也有不少。
石堅喝道:「參預謀害朝廷派來的教書先生不算,還居然謀害本官。等著死吧。如果再不改悔,無論你們承不承認,就憑藉著你們謀害本官,也會一率處斬,甚至誅連你們的家人!」
半真半假,誅連家人未必,不過參預謀害石堅,包括下蠱的人全部是死罪,這都是真的。
石堅說道:「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老老實實說出來,本官還能免你一死。」
這也是前世zhgcd的政策,恐嚇詐騙,能嚇住人就嚇住人。但坦白後,至於從寬那是忘記了,坦白越多越倒霉。但石堅卻是真正從了寬。這個頭必須開始,否則以後這些犯罪分子便會想辦法抗拒審訊。
說完了,又用了另一招,將犯人分開審訊。
沒有一會兒,恐嚇再加上竹條痛打之下,這些人倒底不是那種死士,終於第一個人開了口,他是這個寨主的親信。
這個人開了口,石堅兩邊繼續恐嚇,越倒越多,一場大戲拉開序幕。
石堅終於得到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稅務,朝廷是沒有管撫水州討要。可除了撫水蠻一些酋長還有長老的開支外,可宋朝一些官員也插手勒索。至於什麼官員勒索,蒙寨主職位太低,還沒有辦法得知。因此撫水州的寨民「進貢」並沒有減少。
至於教育費用,蒙寨主連知道也不知道。孟夫子鬧事,他也不知道朝廷免稅之事,但知道與洞主有關,派了人通知了現任的洞主。洞主便悄悄派了人過來,讓他將孟夫子攔下來。如果孟夫子就此罷休,也沒有害他性命的意思。後來孟夫子還要上告,於是這個人再次命他將孟夫子在牛頭山抓住,將狀紙搜下來,然後推到山崖下摔死。
但沒有幾天,連宜州團練使都帶著人下來了。當時孟寨主還很害怕,可這個團練使簡單地詢問了一些情況後,便在寨子裡呆了下來,還派人向孟夫子的女兒求親。後來,孟洞主親自派了人過來,遞了一些東西給了這個團練使,這個團練使下了結論了,孟夫子死於意外。
至於石堅來到寨子中,孟寨主隱隱感到他們這一行不簡單,於是再次派了人到了帚洞,那個李長老要求他將蠱毒下入石堅一行的食物中。可石堅他們吃後沒有事,他就不知道原因了。可憐到現在還不知道石堅他們根本沒有吃,除了埋藏了一些食物,用與辨別與物證外,其餘都偷偷倒掉了。
這個孟寨主現在心裡面還要想,石堅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才沒有毒死吧。
石堅聽了心裡說了一句,瞎扯八道。然後讓他們在供詞上畫了押,相關的人員全部抓捕。這回有了證據,再次下令,到帚洞抓捕這個洞主。現在他想反抗都不敢,撫水蠻上房總共多少寨子,加到一起也沒有一兩萬人,敢動彈?
並且用快馬到宜州提審黃團練。石堅在真定府時都敢斬首深州知州,況且現在提審一個團練使。
但石堅再次與申義彬商議了一會兒,下了許多命令,下令各個羈縻州的洞主,全部來到撫水州,要開一個大會,不來者斬!無論是川西的蠻夷,還是雲貴的蠻夷。連這些地方不統治起來,更不論位於大陸深處的大理。除了各洞洞主,還有所有從事巫術的巫婆神漢,也一起到來。不來也沒有關係,發現不來者斬!
這些淫祭不改正不行了。
信神沒有關係,可信的是什麼神?道教無為!佛教向善!基督教做好人。可現這些羈縻州,烏七八糟,信小蟲子,還有一些鬼神,用活人祭典,還用這些毒物害無辜百姓,就這個李長老用蠱謀害他的藉口,一下子將這個根斷掉。
順便將他的安排說出來。
申義彬哭笑不得,早就知道,大風暴來臨了。
唯一讓他安慰的,是現在幾萬大軍前來,不用擔心危險。
宜州並不遠,可現在不通馬路,都是山道,沒有幾天,這個團練使是提不來的。但帚洞離這並不太遠。到了臨晚,這個新任的洞主,朝廷賞封的殿直,還帶著安化縣知縣名譽官職帶了過來。
同時還搜出來大量財物,除了金銀財寶外,讓石堅感到意外還有許多玉器字畫。可大多數良莠雜陳,並且莠遠大於良,其中還有許多贗品。最搞笑的還有兩幅掛著他名字寫的大幅字,可石堅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寫的,甚至連趙禎臨摹的都不如。唯一讓他看上眼的是一個玉蟬,雖然玉料普通,可做工精細,雖然沿襲了漢製造型,可增加了陽線刻畫線條,使得整個蟬型活潑生動,栩栩如生。然而讓他失望的,因為玉料普通,被這個洞主忽視,放在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裡面。其實越是簡單,或者單色,難度更大,必須在簡單中展現出來事物的精神。就象炒青菜很簡單是吧,可炒得讓人留下口水,就必須要有超級大廚手藝。
這個玉蟬才是真正大家所作。
可與這個蒙洞主說什麼呢?
估計這兩年做洞主搜刮了許多財錢,錢多得發慌,讓人騙一點,大家花花吧。
這個洞主還不服氣:「為什麼抓我?我也沒有造反!」
就是造了反如何,朝廷還是抓了放了。除非這一次鬧得事情大條了,導致幾十萬百姓喪生,才處死了整個三房首惡三個人。
還以為老一套呢。
石堅將狀供遞過來給他看。相信既然收藏了這麼多字畫,多少會認識兩個字。一看,還在叫囂:「石大人,李長老是我們洞中的長老,我只是讓他前來檢視,並沒有指使他謀害大人你。孟先生是本洞主所做,那又如何,這是我們撫水人內部事務,你們大宋不能干涉。」
石堅氣了,你們大宋,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樣的話了。
石堅都懶得與他羅嗦,直接命令:「拖下去,狠狠給我打,打死了也沒有關係,但今天本官看到他還能站起來,你們都給我回家過年。」
這下子好了,士兵打得可歡了。
這個蒙洞主還在哇啦哇啦地不服氣,嘴裡不乾不淨,只是用的是土語。可這回石堅不一樣,本來就帶著當地嚮導而來,一聽就明白了。轉告了石堅。
石堅說了聲:「把他的牙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