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死因,申義彬自然不好說出來。直到第四天,這個村寨才發現不對勁,派了人前去檢視,發現了兩個人之死。但據這個小姑娘的說法,這個蠱婆平時人很好的,雖然很孤僻,但鄉親們有什麼病災,她立即救治。從來不害人。
石堅點頭,那天晚上這個古姓蠱婆也是為了不牽連四周鄉親,與那三個人發生爭執。
其實這個蠱婆的無心之舉,為許多從事巫術的人員改變了命運。否則石堅發怒,說不定將這些巫婆們全部斬殺。在十幾萬大軍之前,民意?會有民意麼?那是哄人的。把這幾百個羈縻州加到一起有多少人?撫水蠻還算好的,有的羈縻州石堅懷疑一千人都不到。況且石堅即將到來的一些政策,將會使許多百姓得利。為了使他們有一個美好將來,石堅必須將其中一些不好的習慣斬斷。比如蠱毒、比如一些用活人祭祀,還有對於毒蟲的圖騰。並且也將發動清理毒物的活動,由朝廷出錢,收購毒蟲,有些能做藥物的廢物利用,不能做藥物的殺死埋葬。什麼動物保護,不覺得毒物太多了。而且在大洋島早就實施了這一條例,有經驗。還有清理一些腐敗動物屍體與植物,這些是引起瘴氣的主要原因。
而這些因素,恰恰是讓漢人害怕,不敢前來的主要原因。漢人害怕行麼?沒有漢人的指導,這些地方能改變貧困的局面?
對於這個蠱婆的死,山寨裡很是嘆息,最主要蠱婆還沒有傳人。現在山寨裡所有的人都象失了魂一樣,寨子族長派了人向洞主清蠱婆去了。
石堅冷笑,請蠱婆?過幾天所有地方都不想看到蠱婆了。
但生了病得看大夫,石堅也在奏摺裡寫了,請朝廷派出大量大夫前來。但有多少大夫前來?即使來的估計也是二百五,石堅頭痛哪。
那個老者身份也出來了,是上洞的長老,平時在撫水蠻中威望也很高,除了會使蠱外,還會作法。說到這裡,申義彬笑了起來,會作法?天理教的老把式,不過胡弄這些不開化的族人,都是拿手好戲。
對於他們的死,山寨裡的百姓也似乎明白他們是比拼而死。但對於這些人,山寨裡的居民態度敬畏,沒有敢談論。只是隨著派人前往上洞外,也將這個老者屍體送到了上寨。
石堅點頭。但他沒有立即派人尋找賀媛,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估計也早轉移了。現在石堅只是想尋找一些線索,這要等到他安排下,更多羈縻的首領前來,石堅才好詢問。同時還有那個高家小姐的事。
現在重心卻是孟老夫子的案子。不但是老夫子的死,還有這教育經費哪裡去了?
通過這次回去的詢問。石堅得知當時雖然撫水蠻屬於夔州路管轄,可按照規距,包括撫水州在內,挨著宜州以及廣南西路一百多個羈縻州都屬於廣南西路統管。而宜州附近的幾十個羈縻州與黔州近十個羈縻州屬於宜州統管。
對於此事,石堅不怎麼清楚,這是夏竦、李迪、田況與呂夷簡安排的。
行軍大營就紮在爛土河畔。石堅沒有先審問孟夫子的案件,而是先將這個寨主押來。
高家兩個青年也談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這個寨主與那個李長老說過,說寨子裡來了幾個神秘的客人,查詢孟老頭的事。這個李長老說,簡單,送了一些蠱毒給了寨主。當然,這兩個青年也沒有在意,到了這裡,因為大片的地方宋朝羈縻,法紀甚至連大理也不如,經常殺人越貨。
石堅先將這個寨主做實了謀害當朝宰相的罪名。然後才敲開他的嘴巴。
這個寨主也姓孟,是現在撫水蠻上房首領的支脈。這幾天眼皮也在跳個不停。兩個老者比拼,他沒有注意。同樣,這些人在他眼裡也很神秘,甚至比石堅還要畏懼。不敢過問。可石堅一行他是看在眼裡的。第二天看到申義彬好好的,很奇怪。難道蠱毒失效了?還是沒有敢問,也許是慢性蠱毒,不過也知道了石堅回桂州去了,只是不知道這個青年是石堅,否則早就逃跑了。
申義彬叫他們寨子老阿木的女兒到其他寨子玩,他還在繼續注意著。然後又回來了,但沒有敢下手,正遲疑著,這時傳來兩個老者的死訊,可這時更不敢下手了。這個漢家人身邊又出現了好幾十個壯漢。不知道怎麼辦,於是派人向洞主請示,好了,前夜,發生了一次格鬥。好象是漢家那個團練使派來的人,幾乎格殺。還留下兩個人,但這些人連夜審訊,不知道用的什麼刑,弄得鬼哭狼嚎的一整夜。更不敢動彈了,這時候就傳來宋朝宰相帶著大軍來到他們寨子的訊息。
難道踢到鋼板上,正想著此事。
說宋朝宰相有請。
忐忑不安地來到大營,一看到堂上坐的青年,不但有這青年,還有大理的那兩個人,拘束地坐在下首,臉上汗水就滴了下來。
石堅盯著他問道:「孟寨主,還認不認識本官?」
「認識,認識,您前些天來過我們寨子,請問尊姓大名?」
還似乎不相信,一個宰相就帶著十幾個人來到了他們山寨?不怕危險?
那是,如果石堅後面沒有大軍支援,冒然公開姓名,帶著十幾個來到他們山寨,估計百分之百躺著出去。可關健這個地方,就連寨主本人也沒有去過京城,有人會認識他?估計那個李長老也不認識石堅吧。
石堅嘴角一翹,微笑起來:「本官免貴姓石,名字吧,也不用我說了,難道你連宋朝宰相什麼名字也不知道?」
「參見相爺。」孟寨主一下子雙腿發軟,跪了下去。
石堅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現在既然知道我是宰相,你可知罪!」
「我不知道啊。」打死也不能承認,刺殺石堅,敢承認麼?傳說中他好起來象菩薩,兇起來比魔鬼還要兇,一殺就是幾十萬人的殺。自己算個球啊。
石堅懶得羅嗦,講道理?估計與他講到過年也講不出所以然。
喝了一聲,打!
也沒有用酷刑,只是將山上的小竹子劈開,用水浸泡透了,將他衣服脫下來,用小溼竹片子,在屁股上一下一下的狠抽。絕對抽不死人,但每一下子下去,都見到血絲。
這幾年,石堅情緒就沒有好過。雖然除了趙守節,可七事八事很多,特別看到呂夷簡的烏龜樣,石堅心裡就窩火。脾氣不很好,這個孟寨主就攤到這當口上了。
而且還有很多事情要從他嘴裡撬開,如孟夫子的死因,還有教育經費的下落,以及這個撫水蠻與天理教的聯絡,賀媛的下落。
每當士兵抽得輕了,石堅都說了:「難道你們沒有吃飯?」
經果竹片換了七八根,孟寨主嘴開口了,說:「別打了。是我做的。」
但還是嘴硬,沒有承認,只是說看到他們詭詭祟祟的,以為他們不安好心,於是請了李長老,用了蠱毒。
不承認也行,只要承認是他主使的,就好辦。石堅還下令,將他招出的一個區姓撫水蠻小夥子抓來。這時候撫水蠻民有區廖潘吳四姓,蒙姓則是主子的姓,百姓沒有這權利姓蒙。當然,這也不會是善良之輩,平時一定是這個寨主的爪牙。
然後派人將孟紫依母女請來。
孟家母女這兩天同樣提心吊膽,前夜在她家吊樓下發生了一場廝殺,有好幾個人被擊斃。第二天還看到地上流了許多鮮血。儘管那個兵部侍郎前來,與他們打過招呼,安慰她們。但這件事好象越鬧越大,隱約地感到連寨子裡蠱婆之死,都與她們有一些聯絡。今天聽到石堅到來,心裡才安定下來。
雖然在大山裡,可以前在楚州聽說過石堅的名聲。
但石堅可是當朝宰相,地位懸殊太大,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來到營帳,只有那個小傢伙好奇地看著這些盔甲鋥亮計程車兵,整齊地站立,讓老夫子病怏怏地妻子狠狠斥責了一頓。
來到帳中,兩個人連石堅什麼樣子都不敢看,就跪了下來。
石堅鬱悶,你都喊冤枉啊,這才好唱戲,下跪何人,有何冤枉,向本官道來,本官為你們作主。可兩個人嚇得全身直哆嗦,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難道讓我來說?估計石堅連臨時做的驚堂木,也不敢拍了,一拍這兩個孱弱的人準會嚇暈了。
石堅在等著她們開口,可那個孟家小傢伙不害怕,他看到石堅,哦,原來是這個膽小鬼啊。狠狠地卑視了幾眼。石堅呵呵一樂,手勾了勾,意思你過來。
小傢伙高傲地呸了一口,鼻子朝天,理也不理。
帳中將士看到小傢伙的樣子,全都鬨笑起來。石堅也笑了起來。挺好玩的小傢伙。
怎麼一起笑了,這兩個母女茫然不解,正看到自己的兒子(弟弟)臉面朝上,一副我不甩你的樣子,兩個女子慌忙地說道:「不得無禮,跪下來。」
「為什麼跪下來?」小傢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石堅微微一笑,也問道:「為什麼跪下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兩個女人這才抬起頭來。朝上面看去。